就在杜文和托尔本子爵交谈的时候,贝雷夫也在自己房间的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大族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要和你谈。”
看着拉斯克尔一会儿,贝雷夫让开了房门。
“进来吧。”
“谢谢。”
“谈话前要喝点什么吗?”
“有蜂蜜酒吗?”
“...只有葡萄酒。”
“没关系,我都可以。”
见拉斯克尔十分自然地找地方坐了下来,贝雷夫无奈一笑,不会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房主,自己才是客人。
从架子上取下杯子和葡萄酒,贝雷夫坐在了桌子上。
“给。”
“...杯子也太小了。”
“葡萄酒本来就是这么喝的。”
“行吧。”
习惯对瓶吹的拉斯克尔皱着眉,微微饮了一口,也许味道还不错,表情立刻舒展开来。
“还不错。”
“毕竟外来品,很贵的。”
“富足的帝国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
是在讽刺自己吗?贝雷夫默默地看着拉斯克尔,也许是他想多了,拉斯克尔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些落寞。
沉默了一会儿,将杯中葡萄酒一饮而尽的拉斯克尔开口道。
“为什么救我?”
“我救你?”
“冰霜亚龙喷射吐息时,你不是把我推开了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救你?”
面对贝雷夫的反问,拉斯克尔似乎无话可说,而贝雷夫则又在彼此的酒杯里倒满了葡萄酒。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
“如果你死了,其麾下的蛮族部队也尽数阵亡,那么就只剩下我独自带人面对那两头龙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你只要挺过那段时间,杜文是会来救你的。”
推心置腹地争辩中,拉斯克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只要我消失,候选人就只剩下你和罗格恩了,罗格恩称得上是一位优秀的副官和战士,但他没有为王的主见和才能。”
现在蛮族各部落能够联合,上下一心,全都得益于拉斯克尔的坐镇,如果只剩下罗格恩,届时蛮族内部十之八九会产生动乱。
那么自然而然地,贝雷夫成为了唯一的候选人。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有为王的才能,即使是以这种不战而胜方式当选,北部的贵族也会毫无怨言地把你送上王位。”
“哈哈,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还挺高的。”
“别想一笑置之敷衍我。”
拉斯克尔眼神锐利地盯着贝雷夫。
“为什么救我?在那种情况下,即使你不作为,也不会有人责怪你,这是除掉竞争者的大好时机,如果换做是我,我绝不会救你。”
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在那令人几乎窒息的视线里,贝雷夫叹了口气。
“你想多了。”
“什么?”
“我说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面对表情呆滞的拉斯克尔,贝雷夫感到一些悲哀。
“比起政治、利益、权势....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你指什么?”
“比如生活在雪原另一端,同为北部人你们的性命。”
“.....!”
拉斯克尔猛地一个激灵,而贝雷夫一口气喝掉杯中的酒,啪地一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无比真挚。
“这些年,我经常和蛮族起冲突,怎么会不知道你们的现状?你能把那些桀骜不驯的蛮族团结起来也不容易。”
眼下蛮族看似一心,但实际上只是被拉斯克尔用武力硬生生整合在一起。
只有再过几十年,恐怕才能做到真正的团结,但如果在此之前拉斯克尔就身死呢?
“正如你之前所说的,部族势必会分裂,而且这个过程也不会很和平,想要秉承你的意愿的人和想要重新回归原样的人肯定会爆发冲突。”
“应该吧。”
拉斯克尔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作为现任的大酋长,他也比任何人都能清楚部族内潜藏的问题。
“我讨厌那样,这就是我救你的全部原因。”
“可他们又不是你的子民,甚至如果情况不妙,你完全可以把蛮族视为敌人。”
“呵,作为北地之王的候选人,你在说什么呢?既然觊觎这个位置,你的子民不应该包含北地的所有人吗?”
“.....!”
贝雷夫那堂堂正正地发言,令拉斯克尔瞪大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他咬紧牙关死盯着贝雷夫。
“难道你认为自己一定会成为王?甚至连我麾下的人都是你未来的子民?”
“听起来很傲慢吗?”
“那还用说吗!”
拉斯克尔握紧了拳头,有一种想揍贝雷夫一拳的冲动。
而贝雷夫自嘲般地笑了笑。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点傲慢,但是那样反而更好,与其区分子民,见死不救,傲慢才是一名国王应有的品格。”
听到这番话,拉斯克尔的头像是被砸了一记重锤,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来请求支援的士兵。
‘你不是想成为我们的国王吗?难道你要抛弃城内的百姓?’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
‘国王从不抛弃百姓,但你还不是我的子民’。
拉斯克尔闭上了眼睛,在那种情况下,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但是不管对错,听者会是什么心情?
想必是不愿侍奉这样的国王吧....
沉默持续了许久之后,拉斯克尔沉重地开口了。
“....酒不错。”
“要走了吗?”
“答案已经听到了。”
“慢走。”
在贝雷夫的送行下,拉斯克尔离开了房间,向自己的营地走去,但短短的一段路,他的肩膀却像加了重担一样沉重,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