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拎着“刚刚好”买的热饮,右手腋下夹着一个装书法的卷筒,给人感觉又斯文又野蛮。
林酒和霍正楷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迎接这个特殊的客人。
……
回家路上,林酒环臂小憩,车厢里只留下一段均匀的呼吸。
霍正楷轻轻偏头,趁着79秒的红绿灯占了个便宜——拉着手偷个香吻。
林酒被这触碰刺激醒,眼神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凶巴巴的眼神好似在说,“你吵醒我了。”
霍正楷诡计得逞,便开口聊起正事。
“张双让秘书送画来,是示威还是答谢?”
林酒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后坐的竹筒。
竹筒里的卷轴是一幅正楷书法,展开约两米。
执笔人下笔有力,应该是苦练多年,底子深厚,挥毫顿挫间看得见凛然的气度,只是结尾时才隐隐透出了激愤不平,像是故意把情绪压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卷轴上落了一句诗:王屋太行何由动,堪笑愚公不自量。
诗句取自陆游的《自嘲》:
少读诗书陋汉唐,莫年身世寄农桑。
骑驴两脚欲到地,爱酒一樽常在旁。
老去形容虽变改,醉来意气尚轩昂。
太行王屋何由动,堪笑愚公不自量。
林酒还是觉得困乏,抬手拨弄了一下额前掉下的发丝。
“我查了一下,学者说的核心思想是激励人要永保少年之志,不管岁月如何推迁,外人怎么嘲笑,仍然自得其乐,有所作为。”
霍正楷脸上无异样,继续耐心等待她说后文。
“我觉得……他真正想写的是这句诗的上一句。”
“‘老去形容虽变改,醉来义气尚轩昂’,这一句?”
林酒嗯嗯两声,打了个哈欠。
“他秘书踩点下班前过来,虽然没直说来意,可她字里行间仍旧是自信,一个落魄的人大概率颓丧,也有可能是故作坚强,但……她大张旗鼓地穿着高跟鞋来送张双亲笔写的字,与其说是示威,不如说是共勉,他让秘书来提醒我们,自家女儿张元卿是斗不过他的,因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霍正楷对林酒的剖析表示赞同,顺便补充了一句。
“音乐节舞台上烧油纸伞的事他没道歉,所以老头子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林酒没说话,而是转头看车外。
路边有一座老屋,院墙看起来年头久远,是空心砖随便垒起来的,顶上还戳着便秃的玻璃碎片。
远远看去,这座旧墙布满了孔洞和缝隙,砖块与砖块的契合处夹杂覆盖着许多青苔,它就像这座城市里格外突兀的不一样的黑色裂痕。
车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林酒感触太多。
张双打拼多年才博得一方江山,风里雨里混了一身伤,怎么可能轻易屈膝,此番让秘书来送字,无非是想表个态度:
——他恩怨分明。
霍正楷的算计与他来说没伤及根本,虽然聚餐那日他遭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