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芳看她两颊瘦的微陷,琢磨着放下手里的活,安稳在家照顾她休息,可她一不留神就溜上了车,又跟着上班去了。
林酒撑着脑袋,迷迷瞪瞪地听助理汇报工作进展,年前还有件大事要忙,她无法安心在家。
“我看着她呢,助理也在,您放心。”
霍正楷站在林酒办公司门口,毕恭毕敬地回姚芳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推门而入,林酒慌乱地扒着的头发遮盖前额的退烧贴,但为时已晚。
他想凶两句,又舍不得,但不说狠话,她又拿身体不当回事。
“在忙什么?”
助力察言观色,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当灯泡,所以找了个托词离开。
“在,咳咳……看标书,我没写过这个,想学一学。”
感冒没好全,林酒说话仍旧有些吃力。
霍正楷只是随口一问,因此答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林酒心虚。
敞口的保温杯里孤零零地放在桌上,杯子空荡见底,他板着脸,端起杯子去茶几上倒水,而后推到她面前。
林酒像个犯错的小孩,双手捧着杯子,咕咕喝了两口。
“初版标书已经拟好了,几个助理正在我做逻辑结构细化,你要学,以后我随时可以教你,但标书制作要求高,不仅要干练表达,还要附带资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突击学会的工作。”
霍正楷的每句话都在说工作,实则是在侧面告诉林酒。
——这事我担着,你不用急。
林酒听懂了安慰,抿着嘴唇,张开双臂索要拥抱。
忙里偷闲的拥抱足够消解一切顾虑。
1月21号,周六,天放晴。
中午,太阳温和。
张敬臻外套一件无袖马甲,在院子里喂鱼。
几条小鱼生命力顽强,挨过了冷气。
“捂了大半月的湿被子终于见光了,我要晒太阳,被子也要晒太阳,油纸伞也要晒太阳。”
“喵——”
“喵——”
上周刚绝育的狸花猫痛失蛋蛋,伊丽莎白圈还没摘。
太阳暖和,几个小家伙一摇一摆、步伐气派地来蹭脚,蹭了他一裤子的毛还不够,争着往他腿上跳。
家里空荡,就他一个人和几只猫,几只家禽。
谭蓉的小儿子李明瑞过生日,姚芳一早去捉了两只鸡去帮忙,霍正楷和林酒受邀去一家科技公司考察,下午才回来。
他难得清闲,诗兴大发,走到路边仰头拍了几张倒挂的油纸伞发朋友圈。
林酒那边刚结束洽谈会议,转身走到大厦一楼就看到了朋友圈。
张敬臻这个有趣的灵魂正在卖弄文笔,一张自拍,一张村里的油纸伞,文案很有深意。
“青竹枯,红伞生,青春逝,容华驻。”
霍正楷听林酒念完,正要开口评鉴,蓦地被人拦住了脚步。
来人个高体壮,像北方人。
果然,他一开口就露了身份。
东北人。
“霍总,林总,鄙姓王,全名王舜,和齐君伟齐总打过交道,目前我司团队正在竭力研究人工智能领域,不知道两位有没有介不介意小坐一会儿,我公司就在附近。”
人工智能?
霍正楷钦佩这位王老板的坦诚,只是红将暂时没考虑这方面的合作,可翕张的嘴唇还未出声,林酒便上前递出了右手。
王舜着耸了耸肩,伸手回应。
“红将最近炙手可热,我刚刚在外面路过,想着来碰一碰运气,谢谢林总和霍总肯给我这个自荐的机会。”
林酒没多想,眼下正是朋友圈扩列的机会,多个朋友多条路径。
霍正楷看出王舜的年轻,但他字里行间处事圆滑、老练,让人挑不出毛病。
公司独占一层,外部是透明的蜂巢状休息区。
还没进门,林酒就发现了科技的力量:
自动感应门上有内嵌的面部识别器,一旦识别到进门的人是内部员工,便完成了自动打卡。
这种打卡方式告别了传统指纹、工作卡、手机定位等打卡的繁琐,距离地面1.5-2.0米的垂直范围内设置多个捕捉器,只要露出半张脸,智能修复AI就可以进行面部比对。
进门之后有个外形萌人的茶水供应机器人。
一个高约1.5米的智能机器人举着脑袋做面部扫描,察觉到是陌生面孔之后,屏幕就从选模式切换到了到客户欢迎模式。
“欢迎光临。”
“这款机器人内部有水和配料,屏幕上会显示可以选择的饮品,我们现在做的简单模式,只有速溶咖啡和蜜桃乌龙奶茶,以后还可以开发更丰富的种类,二位,喝点什么?”
林酒觉得有趣,要了一杯咖啡,霍正楷摇摇头。
从选择到拿取,一杯咖啡耗时不到一分钟。
办公室简单逛了一圈,王舜喊来了研发团队展示已投入使用的全自动智能机械手等多个成果。
整场参观不过二十分钟,王舜侃侃而谈。
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最后也只将自己公司的宣传册和个人名片留给了林酒二人。
自荐到此,剩下的就看他们如何考虑了。
回去路上,林酒和霍正楷坦言。
“他公司的技术算不上新奇,但他却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怎么说?”
“元旦之前,他就找了林业来递名片,我当时已经同意了交换联系方式,但奇怪的是没加我。”
“他在试探你的态度?”
林酒点头,“他在试探红将的实力,而我在试探他的为人。”
太阳慢慢滑坠,两人相视一笑,回家。
红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带他们回家的路却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