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官场暗局 035(2 / 2)

何显发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地看着华长丽,淡淡地说:“我已经70岁了,一辈子都在跟人打交道。一个人的心眼好坏,骨子里是什么东西,人品究竟如何,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华长丽听后,愈发着急,连忙摆手说道:“钱财动人心呐,即使再好的人,面对如此巨额的资金,如此巨大的诱惑,也很难不改变。”

何显发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如果是这样,也只能说明我的看人眼光失败和你的为人阴险。”

华长丽听了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说道:“不不不不,还是您自己亲自送去吧,这么多钱,我拿着都烫手。”

何显发忽然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醉意与洒脱:“你这个小子,来,我今天就想跟你喝个酩酊大醉。要是我死在这儿,你就把我埋在这个房子的后头。”

“何老前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呀!”华长丽大声说道,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他实在无法接受何显发如此消极的话语,在他心中,这位老前辈虽然行事有些出人意料,但那股子历经岁月沉淀的气度,始终让他心生敬意 ,而此刻,他更希望能劝住何显发,别让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何显发神情认真,缓缓开口:“我之所以要把这笔钱交到唐孝义的手里,是因为唐孝义曾经是我手下的一名小干部。我在绥阳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唐孝义是工业科的科长。那个时候,我有一个宏伟的抱负,那就是打通青岗山的那条隧道,让我们县和省城连接在一起。这样一来,我们县到出海口的距离就缩短了30公里。当时我这话一放出去,很多人都觉得我在吹牛,而在我的任期内,这个目标确实也没能实现。这些年过去了,这件事始终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心里。我把钱交给他,就是希望他能接过我当年立下的目标,按照我曾经做的计划,完成我的这个夙愿。你觉得这件事,不算过分吧?”

华长丽听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赶忙说道:“这可真不是一件小事,而且这个工程规模巨大,涉及到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各种复杂的审批流程,实施起来难度超乎想象。”

何显发微微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接着说道:“我拿出一笔钱,县里再拿出一笔,再争取一些贷款,打通这条隧道的资金基本就差不多了。也算是我给县里最后做出的一点贡献。再说了,我这么做,也能让大家留下个念想,让他们知道我在任的时候是清正廉洁的,经得起任何审查。这些钱都是我退休后办工厂挣来的,他们心里也都清楚,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华长丽笑了笑,眼中满是敬佩,说道:“老前辈,我是真的佩服您。可是,您最好还是找一个您更熟悉、更信得过的人把钱交给唐孝义,我实在不想和他打交道。”

何显发没有理会华长丽的推辞,又拿起另外两张银行卡,说道:“这一张1000万和一张500万的卡是给你的。”

华长丽顿时大吃一惊,他之前隐隐约约有过老人可能会给他一张卡的猜测,但万万没想到两张卡竟然都要给自己,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他脑子快速运转,猛然想到老人已经没有了后辈,即便坐拥再多钱财,也无人可继承。华长丽连忙摆手,急切地说:“不不不不,唐老前辈,您可千万不要这样,我实在受之有愧。再说,您这些钱完全可以用来资助那些贫困乡村的建设,或者捐给一些学校,为教育事业出份力啊。”

何显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我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而且考虑得比你还周全。我拿出这一个亿交给唐孝义,为绥阳县的建设尽一份力,这已经足够了。也算是你小子今天有缘分,你不是今天被开除了吗?这说明你小子有福,是老天给你降的福,哈哈哈哈。”何显发说到这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屋子里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他对人生的豁达与洒脱。华长丽一脸诚恳,说道:“何书记……”话刚出口,便被何显发打断。

何显发佯装嗔怒,说道:“怎么又叫起我何书记来了?叫我老前辈。”

华长丽连忙改口:“何老前辈,我特别珍惜我们俩这次见面的机会,我觉着这就是老天特意的安排。但这钱我是真的不能要。要是您同意,我现在就陪您一起去民政局或者其他慈善机构,把这些钱捐出去。”

何显发听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对华长丽这番话显然十分不满。他皱着眉头,提高了音量:“你小子,我还用得着你教我吗?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人这一辈子,总是会有一些意外的惊喜。今天我看你小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但你身上那股子正义感,我还是很欣赏的。在如今这个时代,突然天降一笔横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你瞧瞧那些赚得盆满钵满的人,有几个是真靠自己实打实的能力?还不都是钻了国家和政府的空子。你能得到这笔钱,说明你小子有这个运气,有这个福气。但你一定要把这一个亿亲自交到唐孝义的手里,这点事很难办到吗?”

华长丽听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何显发通过自己把这一个亿交到唐孝义手中,对自己而言确实没有坏处,甚至可能还会带来一些潜在的好处。可一想到唐孝义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他心里就一阵抵触。他默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纠结。一方面,他实在不愿意与唐孝义有任何瓜葛;另一方面,他又不能轻易辜负何显发对自己的这份信任。这两种情绪在他心里不断拉扯,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何显发又喝了一口酒,脸上满是感慨之色,缓缓说道:“小老弟,你说我这一辈子,当官当到了县委书记。虽说这不算是什么大官,可绥阳县也有四五十万人口呢,我作为他们的父母官,说起来也不算小了。退休之后我去做生意,也赚了几个亿。对于开工厂的人来说,这点钱虽然算不上什么天文数字,但也还算说得过去。可如今我老了,孤孤单单一个人,突然就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这些日子,我心里有好多话想说,总想找个人倾诉倾诉,可根本就没人愿意搭理我。今天你能从车上跳下来,为我主持正义,就冲这一点,也算是我临死之前的一点小小慰藉了。”

何显发说到这里,情绪激动,涕泗横流,悲伤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华长丽没有阻止他,只是用和蔼且充满同情的眼神凝视着眼前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何显发继续说道:“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前途一片光明。这人啊,钱太多了不见得是好事,可要是真没钱,那日子也没法过。尤其是像你们生活在乡下的人,想挣点钱可太难了。娶个媳妇,盖个房子,再在县里置点产业,没有个几十万上百万根本就不够。可是,这些钱又上哪儿去弄呢?”

华长丽听了,连连点头,深有感触地说:“是啊,我到现在都还没成家呢。我弟弟倒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可连彩礼钱都拿不出来,更别说给他盖房子了,真的太难了。”

何显发立刻睁大眼睛,语气坚定地说:“所以你就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了,这两张银行卡就是你的了。你能遇到我,那是你的福气。要是你还在这儿跟我推辞,我可真的要不高兴了。你一个年轻人,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我还真没遇见过几个呢。”

何显发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似乎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默默地坐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何显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转头对华长丽说道:“小老弟,你能不能给我唱首歌啊?”

华长丽愣了一下,随即展颜笑道:“老前辈,您尽管说,想听什么歌?只要我会,一定给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