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海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他心里清楚,别看杨大光仅仅是个镇委书记,可其背后所掌控的经济实力,远超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
在这方面,杨大光的能量不容小觑,自己在他面前,着实没什么可端架子的资本。
没多会儿,杨大光那略显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烦躁的气息。常海江赶忙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大光兄,瞧你这一脸不高兴,快坐快坐。”
杨大光重重地坐下,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他瞥了常海江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能高兴得起来吗?你们县里讨论的事儿结果咋样,别以为我不清楚。”
常海江一脸诚恳地表明立场:“我这个常务副县长肯定支持你进县委常委,郑县长也绝对挺你,可其他人的态度,我就不好说了。”
杨大光哼了一声,脸上的不满愈发明显:“你们支持我知道,可我那个姐夫呢?他还是我姐夫呢,关键时刻净掉链子,狗屁!”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跟着震动起来。
常海江看到杨大光说出这番话,心里暗自一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头看向一旁的酒柜,说道:“大光兄,消消气,想喝什么酒,今天我做东。”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瓶五粮液,在杨大光面前晃了晃,“瞧见没,我这酒两千来块钱呢,你去点菜,我出酒,我这酒可比你点的菜贵多了。”
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我这财大气粗的杨书记,什么时候也这么计较啦,没事儿,想吃什么,咱就点最贵的。”
他扬了扬手,叫来服务员,一口气点了几盘本店的特色菜,又特意要了几个猪爪子,还搭配了几盘爽口的凉菜。
服务员刚转身离开,杨大光就一把夺过常海江手中的酒,打开瓶盖,给两人的杯子都倒满,动作有些急切,酒液溅出了少许在桌面上。
“常县长,”杨大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脸瞬间泛起红晕,“你说县里的这些人,平时看着都挺够意思,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个都掉链子呢?难道都被郝心怡那个镇委书记给迷得晕头转向了?”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愤怒。
常海江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你还别说,人家郝大美女确实有那种动人心魄的魅力,这一点你不能不承认。”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杨大光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你说她跟我姐夫,真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吗?”这话一出口,常海江心里猛地一震,心想:看来这个当小舅子的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居然也在怀疑这事儿。而这,恰恰也是常海江一直惦记的。
常海江在心里早就盘算了无数次,要是能让唐孝义提前退下来,郑国强顺利担任县委书记,自己再顺势提拔为县长,那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人生的一次重大转机,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了。他压下内心的波澜,不动声色地说:“你这个小舅子,平时跟你姐夫接触那么多,心里肯定有数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杨大光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杨大光放下酒杯,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我也就是瞎猜,可最近我姐夫的行为确实有点反常,以前对我虽说不是特别亲近,但也还算照顾,这次居然这么坚决地反对我进常委班子,我实在想不通。”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常海江寻求答案。
这时,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过来,将菜一一摆放在桌上。常海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爪子放在杨大光的盘子里:“大光兄,先吃点菜,边吃边聊。”他的笑容依旧亲切,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杨大光“砰”地一声放下酒杯,杯中的酒液晃荡了几下,溅出些许在桌面上。他身子前倾,凑近常海江,脸上带着几分愤懑与笃定,压低声音却又难掩激动地说:“常县长,你在县里就没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铁岭镇的镇委书记郝心怡,那就是在勾引我姐夫!那天我姐夫给他老娘过80岁生日,一桌子人正热闹呢,结果他俩倒好,在餐桌上莫名其妙失踪了好长时间。我心里一直犯嘀咕,总怀疑我姐夫跟郝书记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不遗余力地要把郝心怡拉进县委常委班子里?”
听到杨大光这番话,常海江内心猛地一震,表面上却佯装镇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他心里清楚,这正是他一直想从杨大光嘴里套出的话,等的就是这个契机。常海江收起脸上那瞬间的情绪波动,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摇着头说:“杨书记,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一边是你姐夫,血浓于水的亲情呐。咱先不说郝心怡是不是有什么心思,你姐夫向来是个正派人,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呢?”
“狗屁!”杨大光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我姐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真以为他能守身如玉?他虽然年纪大了些,可也没老到那地步吧?再说了,郝心怡那个小娘们,长得是漂亮,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够骚气的。他俩要是真有机会独处,很难不搞到一起去。”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溅出的酒液洒落在他的衣服上,他也浑然不觉。
常海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旋即又恢复成关切的模样,轻声说道:“这件事情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嘛,要想弄个水落石出,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天是在绥阳大酒店办的寿宴吧?以你杨书记在县里的能耐和人脉,花点钱找个人,把酒店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再说了,在整个绥阳县,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你杨大光杨书记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略带怂恿的眼神看着杨大光,仿佛在给他打气,又像是在将他往更深的漩涡里推。
杨大光听了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一股狠劲取代。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牙说道:“你说得对,我就不信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要是他俩真有什么猫腻,我非得让他们好看!我姐走得早,我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还被人蒙在鼓里。”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已经看到了揭开真相后要如何去报复那两人。
常海江看着杨大光的反应,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举起酒杯说:“来,杨书记,先喝口酒,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