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双刃(2 / 2)

直到天将大亮之时,张奎才带着两千“墨甲战骑”姗姗来迟,倒也不是他偷懒,而是杨毅调令之时,命他做好粮草中转,他是押送了一批自庞世元处支援来的粮草一起来到的,自然是迟缓了一些。

“可惜,未能赶上这一场大战。”

张奎舔了舔嘴唇,在杨毅赠送的伤药辅助下,他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墨甲战骑”也休整完毕,可以重新投入战斗。

杨毅手中算上借来的兵力,总计两万七千余人,除了五千辅兵大队在吕常德手中,看管伤兵营,顺便保护自“御江关”一线的粮道外,便是其余三“营”人马,已经全部压上战场。

此时,已经分作两线,一线以“苍羽营”为主,在“赤头山”围困朝鲁部,另一线便是以“墨羽营”为主,要阻击来援的烈阳军。

至于“赤羽营”,已经拆分开来,“张阳”和“王大海”带领原“火凤军”人马协助围困“赤头山”,至于冯渊便被调至另一线,执行伏击的任务。

“你若是喜欢,可以去将徐世忠替换下来。”

“那就算了,还是跟着军帅有肉吃!”

张奎咧嘴一笑,并没有中杨毅的套路……

深夜,皇京城西线,烈阳帝国·北部大王帅帐。

赫那赤拿到“山原红”传来的情报,整个人都傻了,连忙将族兄“赫连铁哥”喊来商议,在他身边除了朝鲁,他最信任的人,便是这位族兄。

“铁哥,不好了,朝鲁不知犯了什么病,让他守住防线即可,他偏偏中了乾狗的圈套,孤身冒进,如今已经被困死在山上!这可如何是好?”

赫那赤眼睛都红了,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怒骂“朝鲁”,从这一点就看得出来,他们两个的确有着过命的交情。

赫连铁哥是位精瘦的汉子,这种身材在威克曼族中颇为少见,他自幼体弱多病,所以不善武艺,倒是有副好脑子,常年在北疆草原诸部经商,有个千人规模的商队,得知“赫那赤”举族投身烈阳帝国之后,便将全部身家赠与他以示支持,算是对“赫那赤”帮助最多的族人。

“若如桑昆所言,大事不妙!北部大王素来多疑,朝鲁这一次违背他的命令,擅自出击,恐会连累你性命堪忧……”

“怎么说?”

赫连铁哥这番话,倒是让赫那赤有些困惑了,他只觉得古克莫罕得知消息后,必然震怒,迁怒于他是少不了的,却也未必会要他的命。

“桑昆举族投效,得了‘帝国天汗’的封赏,那时候我就劝桑昆了,若是有大志向,可投‘西部大王·古耶摩’,若是偏安一隅,也可投‘孟加拉女王’,但是桑昆都未听取,只觉得大乾王朝,势微力弱,正是建功立业的时机,偏偏投效了‘北部大王·古克莫罕’。”

赫连铁哥摇了摇头,似乎对“赫那赤”的选择颇多不满,正是因为在这件事上有些分歧,以至于族兄弟间的关系有些僵硬,自来到河洲这大半年里,便少有交流,直到此次遇到难事,赫那赤还是找上了他。

“铁哥,此事都已经过去,再说大王不是对我挺好的?不但委以重任,更是将河洲重兵都交予我手,在大王封地上,我已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这在原来草原上,哪里能想的?”

赫那赤皱了皱眉,显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桑昆糊涂啊!我们对于帝国王室,不过如同浮萍飘絮,换了哪个部族来,只要能用得上,尽可换去,并非是不能替代的力量,正因如此,才更应该择良木而栖,唯有站好了队,才能将这场人间富贵维持下去!”

“北部大王素有智谋,却屡不得势,正因为‘帝国天汗’以武勇立国,他最欣赏的是能够冲锋陷阵的猛将之姿,所以‘西部大王·古耶摩’才是帝国的未来!”

赫连铁哥再次提醒。

“这个我岂能看不出来?但是‘西部大王’手下人才济济,我便是去了,也得不到重用,岂能像现在这般,坐拥三万大军,成为北部大王的左膀右臂!”

“北部大王若真的视桑昆如手足,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怪我没看清楚,但族兄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大王对桑昆,实际上不过是利用居多,正因为忌惮‘也木先’,才要将桑昆扶持起来加以抗衡。”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朝鲁擅自出击,多疑的大王必定对桑昆已经不再信任,而桑昆手中又握有重兵,若无犯错,难以令桑昆交出兵权来,为免桑昆与大王之间的嫌隙,逼得桑昆与‘也木先’站到了一起去,大王必然要率先发难,使出手段来,先将桑昆与桑昆的兵权隔离,再行剥夺之事。”

“这……”

赫那赤本来想问“这怎么可能?”,却听赫连铁哥打断他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大王是哪种人?是那种从来不将无法确定的因素留在身边的人,大乾有句古话,‘宁我负人,不可令人负我!’朝鲁为何敢违背大王的命令?谁敢说不是桑昆授意的吗?就算桑昆敢于自证,又如何令大王相信?”

“在大王看来,今天桑昆敢为了抢功,违背他的军令,坑害了一万军士,那明天呢?会不会因为‘西部大王’、‘帝国天汗’的招揽,对他伸出屠刀?‘忠心’这种东西,在大王看来,只会是‘有’和‘没有’的区别,而不是‘只有一次没有’的可能。”

赫连铁哥的话刚落,就听帐外忽然异动,有人在帐外禀报道:“桑昆,大王连夜召见!”

听这熟悉的声音,好似是古克莫罕身边的亲兵。

“……知道了!我起身收拾一下就过去。”

赫那赤向外喊了一声,再看向‘赫连铁哥’时,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惊慌。

“桑昆,请镇定一点,此时,大王召见你,无非两件事情,第一,要桑昆为‘朝鲁’的事情负责;第二,便是隔离桑昆的兵权;如果桑昆选择就范,不出两日,必然横死军中,毕竟只有桑昆死了,你的族兵才会真心为大王所用。”

“不可能!大王待我无比真诚,我岂能以小人之心去猜测他?”

赫那赤强自镇定,并且取来腰带束上,开始整理衣冠,但耳朵却一直在听着赫连铁哥的话。

“无论如何,桑昆都要小心为上,如果‘大王’真的有类似的心思,那桑昆一定要当机立断,请兵出击,一来,你与朝鲁有过命的交情,心中必然不想他出事,二来,你只以本族兵力出战,并向兽神起誓,大王于情于理都不能拦你。”

“只要我们出了大营,无论是不是去救朝鲁,都有一线生机,否则待在营中必然出事,权势二字犹如双刃,桑昆既可以是斩向也木先的刀,那也木先也可以是杀向桑昆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