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让兄!你我二人各领五百人马,在城中搜索,两个时辰后在城西雍门汇合!”马超对着比自己大了五岁的田豫说完,便打马冲了出去。前方正是浓烟滚滚的洛阳城和城门大开的耗门。
田豫看着率兵离去的马超,想起经过浮桥时看到自鸿池漂流而下的密密麻麻的浮尸,心情越加沉重,随后一挥手,带着五百骑兵也冲进了耗门。
进了耗门,街道的右手边便是三公之一的太尉府,只是此时的太尉府中门大开,府门前一名老仆仰面朝天躺在台阶上,胸腹间一片血肉模糊,其身下台阶上早已凝固的血液也已经开始发黑,一看就知道死去多时。透过大开的中门,隐隐能看到照壁上也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田豫只是瞥了一眼,根据血液发黑的时间一推算,便知道乱兵恐怕最先抢掠的,便是这离着南面开阳门最近太尉府,不过许是太尉府中没有太多值钱的物事,整体上还算完整,没有被放火烧毁,只是府门前象征身份地位的仪仗用具—门戟,则歪七倒八的散落一地,再无半点威风。
经过太尉府,马超已经一路顺着南宫的废墟向西而去,田豫则向北一转入眼便是几近烧毁,尚在冒出大量浓烟的司徒府以及稍远处路口一地的残缺尸体和已经发黑的一大片血迹。等田豫带兵绕过这片惨烈之地后,一具一看就是用木板临时拼凑的棺椁,停放在道路中间,让田豫一行瞬间神色一紧,心中更是升起不祥的预感。
寒风吹过,宛如刀割,田豫轻夹马腹靠近,透过并未盖上的棺椁看到一员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双目圆瞪,双手抱剑躺在其中,早已没了气息。而一眼认出老者的田豫当即翻身下马惊呼出声:“王越老将军!”虽然心中悲痛,但田豫还是上前轻抹王越双目,结果王越双目依然圆瞪,始终不闭。
看着死不瞑目的王越,田豫想起出发前陛下曾言王越为助陛下脱身断后之事,交待自己一定要找到王越并平安带回,心中微动,在王越耳边轻声道:“老将军!陛下已安,你可以瞑目了!”说完田豫再次轻轻抹下王越双目,再看王越已经闭目,脸上狰狞之色似乎也淡了几分。
田豫长舒一口气,点了四名兵士在此照料王越棺椁,自己再次率兵向着北面而去,只是临走之时无意中瞥了一眼不远处孤零零矗立的南宫苍龙门,看着苍龙门后的那片南宫废墟,长叹了口气...
......
洛阳城北宫永乐宫中,小皇帝刘协的皇祖母董太后一脸憔悴的斜躺在榻上暗自神伤。自从在朝堂上被何彧驳斥,小皇帝刘协更是站在何彧一方,导致垂帘听政的计划彻底失败,董太后便一直深居永乐宫中。虽然明面上一切似乎照旧,但董太后想要召见任何朝臣都已经不可能,就连其侄董承亦不得见,因此董太后可谓恨透了何彧,脑海中治罪何彧的念头更是一刻未曾散去。
就在董太后恨意填胸辗转反侧之时,一名宫女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一脸惊恐的大叫道:“太后!有乱兵入宫了,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