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燕子婶婶一副就把人送到门口的姿态,一步都不肯多走了。
乔芸樱重新踏实去大伯家的路,很快,那阵熟悉的
紧迫感又向她袭来。
乔芸樱信得过燕子婶婶的执行力,所以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就在她走进一条光线不明的巷子时,那个紧跟在她身后的人突然加快了脚步。
来了。
乔芸樱心中暗道,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拔腿就跑的准备。
但显然有人先发制人了。
“啊!”
吃痛的喊声响起,乔芸樱先向前跑了两步,然后才敢回头。
只见一个枯瘦的身影坐在地上,捂着肩膀,不断呻吟。
“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樱樱!”手里还举着木棍的林航,气恼的质问地上那人。
燕子婶婶带着周家的人也急忙追了过来,他们手里提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总算照清楚了跟踪者的脸庞。
是陈老太。
乔芸樱定了定神,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多意外。
燕子婶婶把林航手里的木棍拿走,扔在了旁边,再喊周家的人去搜陈老太的身。
陈老太赫然晃动手里的剪子,咬牙切齿的警告道:“我看谁敢过来!”
“你这是……”林航瞠目结舌,“你要杀人吗?陈奶奶!”
陈老太望着林航愣了下,随即狂妄大笑,“看看,快看看!又多一个傻子!又多了一个要为乔家当牛做马的傻子!他们乔家一共就两个女儿,就是再怎么分也不可能分得你们人手一
个媳妇!你们凭什么处处都为他们家说话!凭什么像护眼珠子一样维护她!”
“你有资格管别人家的事吗?”燕子婶婶哼笑回应道:“这是我们的自由,我们愿意!难不成就因为你看不顺眼这些,你就要杀人?”
“我今天要是真的把她杀了,那就是为民除害,就是为咱们白马村除妖咯!”陈老太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她肩膀痛到脱力,不得已又重重跌回了地上。
身体不争气,但陈老太的嘴巴却没有停,“她是妖怪成精!她是西山里出来的害人妖怪!你们拿灯照着我看什么!你们快去找个厉害的道人来把她收了!否则咱们村迟早要毁在她手上!”
“果然造谣全凭一张嘴啊。”乔芸樱感慨道:“你这样说他们不会信的,要不拿出点证据来?”
“是啊,你拿出证据来让我们看看,说不定我们就听你的话了呢。”燕子婶婶哄傻子似的,饶有趣味的笑着。
“她把我们陈家都害到这步田地了,你们还看不出来吗?”陈老太振振有词。
乔芸樱的脸色变得格外复杂,“是,是怪我,可能还不止怪我,还要怪我们家里每一个人。先怪我爸,太过努力,太过争气,非要出去吃苦受难,好几年一分钱都没有,偷偷在外面挖野
菜填饱肚子就为了学到一门手艺,将来可以凭借本事养活家人。”
“还要怪我奶奶这人心思单纯,对谁都一样好,所以才会相信了你这个一起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什么话都跟你说,害你惦记上了她老人家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私房钱,害你动不动就想编着各种理由来问我奶奶借钱。”
“再怪就要怪我奶奶记性不好,这么多年你东借一毛,西借两毛,奶奶不记账,从来没有让你还过,所以惯出了你这么多烂德性。”
“再怪我大伯,心地好,脸皮薄,看到你们家收成不好,就把自己家地里收的粮食分点给你们家, 而到我们家地里出点什么意外时,他只字不提自己的付出,养成了你们这种不努力也能吃上饭的落后思想。”
“而我就更不用说了,我鼓励我爸借钱也要围院子,导致你现在大把的心思和主意毫无用武之地,换成我是你,我也生气。”
“过去都能不劳而获,现在为什么不行?肯定是乔家人变小气了,所以你的日子才会不好过。”
“所有的勤劳都是错误,所有的善良都是罪过,只有活得像你一样,像一条臭鱼烂虾一样,那才是真本事——陈奶奶,你说对吗?”
陈老太发笑,笑声诡异得让旁边人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