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没有任何动摇,只是眼底深处愈发无力“这,还是我西云君王该有的样子么?”
“孤……”辛格一时语塞,可很快便调整好言语
“我,我知道我是急了些,但,但北陆局势现如今一片大好,我,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啊!”
看着前者那副模样,梵天最终闪过一抹失望“如果是这样,先前,你又如何不说”
“先……”辛格再次语塞,而这次,却让他彻底沉默。
人在情急之下往往会想出带有希望的法子,哪怕这个法子早已被自己否定过,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却还是会像疯了般涌上脑海,并且觉得愈发可行。
其实,这并不是可行,而是脑海中那最后的一份不甘心在作怪。
“且不论在阿勒多奴的运作下,北陆战场能不能在一年之内奠定胜局”说到这里,梵天深深吸了口气,紧接着又深深吐了口气。
他看向前者,复杂道“你真觉得,以那孩子的秉性,在得知我西陆局势再无回转之可能后,他,还会坚持下去吗?”
“你,你是说……”辛格满眼不可置信,隐隐间,他猜到了什么,但却始终不愿去相信。
梵天似是有些累,他随意坐在附近圆石上,缓缓出声
“那孩子,心气儿比谁都高,骨子里比谁都傲。小二十年了,那孩子心里头始终都憋着一口气。
眼瞅着那口气就要出来了,可此间突变却让那口憋了小二十年的气再也不能出来。这口气,是能憋死人的”
话音入耳,辛格愈发沉默。
他没有坐在圆石上,而是靠在了梵天所坐的圆石旁。
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默默盯着那片湖面,那片从来便没有水的湖面。
……
天武十六年,六月末
西云帝国,及西陆诸国,降于月。
至此,战局平定,马放南山
西陆,这块无穷大,坐落国度不下数十余的版图,尽皆划入月图。
诸国之列,皆归附属,诸国之君,皆俯首为臣
这场历经不过半年余,双方死伤却超过数以百万计的战争,彻底落下帷幕。
快,快到所有人都以为是做了场梦,哪怕已成既定事实,也还有人觉得这本就是场梦。
太过离谱,太过不真实,短短半年之期便平定一陆战事,哪怕就是往前倒八百年,也不曾出现过这般离奇事。
但不可否认的是,就在这短短半年之内,放眼世间百国,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或多或少添了许许多多处坟头,其中近乎一半还都是无碑无名。
单看一国坟头,仿佛并没有新增多少,在那场烈度已达极致的战争之下,这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若放眼百国新增之坟头,这个数字便是天文数字。
而就是这个天文数字,为眼下这方大世画上了一个看似不是句号的句号。
也许今后十余年,也许数十年,上百年都会因为这个句号而不再有战火出现。
但在这条历史长河中,谁也不敢断言这个句号就真的是句号。
有人的地方便会有矛盾,家与家的矛盾,村与村的矛盾,最终会上升到国与国之间,陆与陆之间,甚至是人种之间的战争。
不可置否的是,就是眼下这些于百国之间新增的万万坟头,必定会为此间大世带来一段不再有战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