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添财还是不搭理她,只顾着自己抽烟。
“哎,你是聋了吗?”王素娟猛地一嗓子。两个人的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声响。王素娟这一嗓子,声音大的还真吓人。
“你有病,”余添财皱着眉头,一脸怒色,开口就是骂人。
“我有病,我就是有病。我在有病也不会这个节骨眼,还主动退休。”
“我不退休行吗?你没看看我每天去单位。厂长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要被他一个小年轻训过来训过去?”
王素娟就不明白了,她男人怎么那么多情绪,自家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咱家可还欠着钱,你这么一退休,这钱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人家?”
她说这话,余添财不吱声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晖阳他爸,你干脆找个给人看大门的工作,赚点钱吧。”
王素娟在心里将这事,想了好些天了。她对自家欠钱的事,耿耿于怀。
她马上要去海城伺候儿子夫妻,可余添财不想去,不去家里还有外债。
她心里打算着,等她走了,让他找个工作上班去。
“你放什么屁呢,我去看大门?”
余添财不能相信这话老婆子能说出口,他好歹也是做过干部的人。
看大门,那不让人笑掉大牙了。
“你不看大门,还能干什么?咱们总要吃饭,还要还钱。”
听到这里,余添财急了,“你怎么不去做保姆?”
王素娟语气淡淡地说,“马上我就要做保姆了。”
王素娟嘴里的“保姆,”是去给儿子媳妇做保姆。
她这个爱子如命的人,却一点不想去。不是她不愿意照顾儿子,她是不想去招惹儿媳妇。
前几天,他们接到儿子电话,余晖阳电话里很是高兴。
“妈,爸,我快要做爸爸了。”
余添财已经等了好久这个消息,尤其是听说沈晴生了男孩后。
他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等着儿子消息。
今天儿子终于报喜了,他是真高兴。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嘴里念叨着。
“我们老余家终于又有后了!”
可没想到,儿子下面的话,让他们夫妻又日夜难眠。
“妈,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余晖阳大约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人说话吞吞吐吐,一点也不痛快。
做父母的,一听孩子这么说话。
就算是隔着电话,也能准确的感觉到,今天儿子不对劲。
王素娟首先紧张起来,“晖阳,出什么事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可话音刚落,被身旁的丈夫狠狠地打了一下。
余添财想法很简单,就是嫌弃自己女人一张臭嘴。
儿子刚来报喜,她就问出事了?
这就好比在人家的寿宴上,你说丧事。
他用眼睛狠狠地瞪着妻子,王素娟只觉得快被他瞪出满身窟窿。
余晖阳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父母眼神交战。
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妈,你能来海城照顾馨儿吗?”
家里座机开得免提,余添财和王素娟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过去照顾儿媳,不是想偷懒。是怕照顾不好,让儿子夫妻不和。
可现在儿子开口了,王素娟只好说。
“晖阳,妈不是不想管,是怕管不好。”
余晖阳怎么会不了解父母心情,他从心里也不支持这个建议。
那天拿到医院化验单,本来高兴的小两口。在回到陈家时,被丈母娘的一番话,浇灭了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