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若头松广则继续代替着大哥,冷笑着道,“你还有什么胜算”
折露葵沉默了片刻,坦然道:“直说了吧,我需要山王会帮我找一样东西。
“灵守一脉,比神仏极道与黄道都更重视所谓的‘血脉’。所以折离驱逐我,也正是从这一点上下的手。
“但是……详细暂且容我保密。我只能保证,只要我找到这样东西,我就有机会翻盘。”
若头松广沉默下来。他皱着眉,扭头望向稻田会长。
而稻田会长,则再次笑了出来。
“但是啊,小姑娘,你说到现在,依然都是空口白话啊。”老人稳稳地举起手来,指向折露葵道,“你现在,就是一条败犬。没有资金,没有武器,没有手下。被集团驱逐的你,就是一条一无所有,什么能说服我的东西都拿不出来的败犬。”
“不,不是这样的。”折露葵却淡然道,“我最大的依仗,集团根本就无法剥夺。我也将它始终好好地带在身上呢。”
“哦那是什么”
“我的运气。”折露葵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的运气特别特别得好。这就是我最大的武器。”
室内安静片刻,然后在松广的带领下,所有的极道都开始哄堂大笑起来。
“稻田会长,您说您是迷信……不,其实应该说是好赌,才对吧”但折露葵却完全没笑,继续道,“您的两根手指,其实并不像是其他的极道那般,是在做舍弟的时候为了替大哥顶罪谢罪而切掉的……两次,都是您主动切下来,当赌注的。”
“那么,在我这件事上,您不来赌一把吗”
这一次,稻田倒像是真的来了兴趣,他摸了摸下巴。
若头松广察言观色地示意小弟们住嘴。
“我确实喜欢赌。”稻田会长则继续摸着下巴,饶有趣味地道,“但是,小姑娘啊,要赌,首先要上赌桌。而你,已经失去了全部赌注,被赶到赌桌之外了啊。这要我怎么赌呢”
“嗯,但是运气好到一定程度的话,筹码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了不是吗反正它们会自己从天而降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运气,就是会好到这个地步”
折露葵点点头,然后转向了若头松广:“若头,我听说您有一把柯尔特侦探左轮手枪。您非常喜爱它,平时也一直贴身带着它。能将它借我用一下吗”
松广刚刚皱起眉头来,稻田会长便断然道:“松广,给她。”
若头无奈,只好从西服内将那把枪掏了出来,让小弟送了过去。
而折露葵接过那把俗称“狮子鼻”的小巧短管枪,熟练地打开转轮,“哗”地一声将六个弹巢里的所有子弹倒出,又取了一枚重新塞了回去。。
若头似乎看懂折露葵想做什么了:“你是想……”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折露葵却已经干脆地停止了装弹,“哗——”地旋转转轮,又“咔”地将转轮合了回去。
接下来,她平静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果然……”松广若头撇撇嘴,然后脸上逐渐露出轻蔑的表情。
“——咔”
折露葵面色平淡地扣下了第一发扳机。
什么都没发生,子弹不在这个弹巢。
一发不中。
对面的众人沉默了片刻。
松广若头第一个发出嗤笑。他向后仰去,傲然评价道:“也算是胆子大了,但六分之五这么大的概率,也敢说自己运气好……”
说完之后,他却突然皱了皱眉,意识到折露葵并未把枪放下。
枪口,仍然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咔”
折露葵面色平淡,手指却再次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扳机声响起。但这一次也同样无事发生。
二发不中。
因为这一意外的发展,若头不自觉地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喃喃道:“六分之五,五分之四……”
稻田会长眯起眼睛,手肘搁在盘起的大腿上,托着下巴,盯着折露葵,没说话,但情绪昂扬。
但折露葵并未给他更多的思考机会。
她的枪,依然还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表情也依然平淡。
五秒之后,她扣下第三发。
“——咔”
三发,不中。
剩下三个弹巢,中弹概率三分之一。
若头的表情已经彻底凝重起来了。
“六分之五,五分之四,四分之三。”身旁的一名会长付低声道。
然后,在狭小安静的和室内,几个人的呼吸听起来沉重了一些。
几人都死死地盯着折露葵,看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又是精确的五秒过去了,折露葵手指再次稳稳地扣下第四发。
“——咔”。
四发不中。
“剩下的,二分之一……”不只是谁低声道。
不多不少,又是五秒之后,
和室里的空气,已经沉重压抑得如同深海。
折露葵凝视着他们的双眼,甚至柔声贴心地提醒道:“看仔细哦”
若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她扣下扳机,如清风一般随意。
“——咔”。
若头的眼皮猛烈地跳了一下,几名小弟则更是无法控制地在同一时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但折露葵依然完好。
五发不中。
但剩下那个弹巢里,一定有子弹了。
所以这一次,折露葵也总算是将枪放了下来。
然后,几名极道才开始放开屏住的呼吸,用力呼吸起来。
过了片刻,若头松广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并因此而恼怒了起来。
“你这混蛋,到底耍了什么招!”他怒吼道,
折露葵却淡淡答道:“需要什么招连续五次幸存的最终概率,也还高达16.6%……换言之十个人里面,也只要死八个,剩下一个人能活。”
“哦……也是,16%的概率而已,根本无法表现出我的运气有多好。”
然后,折露葵再次抬起手来,又将最后一发子弹注定在弹巢里的左轮手枪顶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接下去,才是真正的证明。”
“它会卡壳。”折露葵面色平静地如此预告道,“因为,我运气好。”
若头松广,身经百战见惯血腥的干部,少见地不知所措了。
“……哦,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身后却传来老人的声音。
若头松广一个激灵,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也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突然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了。
松广转而扑过去将枪从折露葵手中夺下来,然后用双手捧着,跪下来用膝盖快速挪动到稻田会长的面前:“老爹,这把枪……我不是!”
“请您亲自检查!!”他急忙急切地想要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动手脚,我没有和外人合谋骗你——”
“别管那个了!!”稻田却是猛烈地一挥手,发出一声与矮小的身躯不符合的大吼打断了他,“我当然相信你!你的枪当然不会有问题!”
“——所以。”然后,老人死死地盯着折露葵,笑了起来,“小姑娘,你太有意思了。”
“你确实没有准备任何招。你只是觉得……死了也无所谓吧”
“不对,应该说……小姑娘,你才是这里最期待自己的脑袋开的人吧你啊,就是这种眼神啊!”
“我不会看错人的!!”
折露葵却只是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像是既不想承认,又不想否认。
最后,她只是微微歪过视线望向屋子无人的角落,发出了似乎无意义的回应:“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