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认为病人之死另有原因,而游医罪不治死,不忍处死游医,却见病人的家属们非要游医以死偿命,哪怕游医散尽家财,也难逃死劫。
县令想了半天,亦想保住游医,故请殿下帮个忙儿,只说游医是蓟县人,不可随意处置,先缓一缓游医的死罪……」
看得刘辩一愣一愣。
再瞧那一文书的出处:不出意外地,赫然是由浮阳县令刘备……的亲信代笔执写!
这还没完。
刘辩又在阳信县、高城县送来的文书中,相继地翻到几个内容雷同的报告。
一次、两次是意外也就罢了,四次、五次又该怎么说!
思量片刻,刘辩同意三县的文书请求,允许对方借机地扣留医师们,再各自派人去监督……然后,刘辩才轻拍脑袋,总算记起好几天都没关注的毕哗哗了!话说毕哗哗的伤势好转了么
直觉告诉他,也许三县的几个病况会与毕哗哗所说有关,同时刘辩也略微地担心南皮县真有甚么危机……故此,刘辩派人询问南皮县令石越,按照约定,毕哗哗能否带到他的面前,而石越同意了。
少时,石越押着久违的毕哗哗来到书房去拜见刘辩。
刘辩瞧见毕哗哗四脚皆被束缚,竟却人模人样,并没他想像中那般凄惨……轻扣案几,刘辩开门见山道:
“多余的废话本王就不说了!你且说一说,为何要见本王。”
“你……你!”毕哗哗呆呆地注视刘辩,似是反应不过来。
猛地,毕哗哗瞪大双眼,张牙舞爪地冲向刘辩——
但却很快便被遏制住!
且不提何先等护卫们从四面八方冲来,一边保护刘辩,一边抬脚,狠狠地踢向敢来靠近的毕哗哗,一脚就把毕哗哗给踹飞!
可怜的毕哗哗,不但身体受制于人,还连滚地面好几次,趴在地上半天都缓不了劲来,兼之跌倒之际不小心透露的胳膊,刘辩眼尖地瞥见那两条胳膊都带有可怕的伤痕,明显……明显毕哗哗真被用刑了!
但这也是毕哗哗活该。
刘辩一点也不同情。
波澜不惊地盯着跌倒在地的毕哗哗,刘辩道:“就这——敢情你说要见本王,只是借口罢了甚么南皮县会有危机,全是你胡诌的罢”
眯了眯眼,刘辩的表情相当危险。
毕哗哗边咳,边笑,狂笑,笑道:“哈哈哈哈——史侯啊史侯,我并没胡诌!你所管辖的南皮县已经出现危机了!可笑你却至今没能察觉到!
再不管理,整个渤海郡都会遭难!哈哈哈哈……”
毕哗哗疯狂大笑,神情癫疯,活像被逼疯了——
该不会真被逼疯了罢
被牢里的刑法
“能告诉本王,到底是甚么危机吗”刘辩问。
毕哗哗道:“迟了!迟了!你们完蛋了!你们永远不会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
“少来打哑谜!”刘辩皱了皱眉,半真半似地许诺说,“你若告诉本王,本王就饶你一条性命,否则你就葬身在南皮县的大牢里,很快!”
冷冷地,刘辩盯着毕哗哗。
许是刘辩的眼神过于冰冷,毕哗哗终是打个激灵,不笑了,低声道:“瘟疫。”
瘟疫
刘辩和石越一愣,不由地相互一视。
“甚么瘟疫”石越神色一变,大步地走上前去,一把揪住毕哗哗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威胁,“你若老实地招出,本县令还能免你一死,但你再敢耍招,别怪本县令当场将你诛杀!”
“——三县!”刘辩则脱口而出。
早在毕哗哗提及「瘟疫」这两个字时,刘辩就该想到了!
“甚么”石越满头雾水。
刘辩道:“之前,我收到来自浮阳县、阳信县和高城县这三县的文书,有几本文书就提到医师替人治病风寒,却把病人治死了……”
“啊!”石越张大嘴巴,似是意识到甚么,面色变得煞白。
“怎么!”刘辩心下一沉。
石越松开毕哗哗,对刘辩拱了拱手,沉声道:“殿下,大事不妙!前几天,南皮县也有病人两、三人,亦是受了风寒而病死,却因家大业大,死后家属们分配不均,便争吵不已,还闹到了县令府……”
石越侧目,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喃喃地道:“原来从那时起,瘟疫就已……”
咬了咬牙,石越怒了,瞪向毕哗哗,出脚,再踹两下毕哗哗,喝道:“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作甚你以为只凭你说甚么「瘟疫」,殿下和我就会饶了你吗
想得真美!
寸功未立,你就想着饶命……呵!信不信本县令立即砍了你的脑袋,还是砍得不彻底的那种,让你的脖子一晃一晃,就不掉下来——”
石越一改往日的温文儒雅,变得极其恶毒起来。
“说不说!”石越作势毕哗哗再不详细交待,再用大刑伺候。
毕哗哗一改方才的疯癫,大声道:“这事还要怪史侯!
是史侯你得罪了十常侍,却犹不自知!自是不清楚那些十常侍们为了对付史侯你,已经不择手段!对方布局杀招三环,而你又破局两环……但也到此为止了!
最后的杀招,你们绝对避不开!”
石越懒得询问前两环杀招,直接道:“甚么杀招快说!”
毕哗哗便道:“我的义父听从另一中常侍的建议,派我前往塞外草原,悄悄地购买几只病死的牛羊,并做成肉脯,带到渤海郡……”
“本王明白了。”刘辩咬牙。
石越亦道:“可恶!殿下,定是那几只病死的牛羊被做成的肉脯,才会导致「瘟疫」的侵袭!昔日,游牧夷族曾令「萨满巫师」埋羊牛所出诸道及水上,用以诅咒汉军,汉军果真得病,士气大跌——
殿下!病死的牛羊会传染疾病!”
刘辩听罢,心下一沉,隐隐地意识到:此应伤寒症状!
伤寒,伤寒,根本不是甚么伤风感冒,而是一种特殊而危险的传染病!
感染者,会持续高热、腹痛、腹泻或便秘,更有甚者会出现玫瑰疹、肠出血、肠穿孔等,致死率非常高——
不信你回忆回忆张仲景和《伤寒杂病论》,就会了解汉末时期的伤寒病是多么可怕!……药丸!当前张仲景在哪儿张仲景还没写出《伤寒杂病论》啊!
而他刘辩……也不懂如何治疗所谓的伤寒啊
这可咋整
刘辩头皮发麻,和石越头一次感到棘手。
“殿下!冷静,冷静!”石越说,“理解这杀招是瘟疫,我们也不必太担心……如今是初期,只要我们预防得当,应该能闯过去!
再者,我们应该庆幸,庆幸此时是冬季。”
冬季,温度低,聚集少,不易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