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起,刘辩醒来,认认真真地梳洗、换衣之后,才走出寝屋。一如既往地,何先作为书童,随侍在侧。
“出发!”刘辩说。
刘辩便带着何先迈出房屋了。
——诸葛亮晚了一步!
眼见刘辩和何先走后,而诸葛亮扑个空儿,诸葛亮生气道:
“殿下走得也太快了!”
随后,徐庶走来,听到诸葛亮的抱怨,慢悠悠地道:“是辩公子,而不是殿下。当心殿下听了,又要不满。”
诸葛亮抿了抿嘴,改口道:“——辩哥太过分了!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徐庶满头黑线,直觉小家伙最近是不是词语乱用。深呼一口气,徐庶道:“这话以后不要乱用!我听一听倒也罢了,若让旁人听去,也不怕笑话。”
“笑话甚么”荀彧的声音响起。
徐庶一愣,看向荀彧,笑道:“没想到文若先生也早起。”
“毕竟开学了,总要给老师留个印象啊”荀彧好脾气地说,“其他人大约也没睡得着,都想看一看今天的老师会不会是郑玄先生。”
话音刚落,曹昂等人也相继地开门。
曹昂道:“先生想多了,我只关心先生还带不带我们吃早饭。”
荀彧失笑,却大方道:“横竖少不了你们吃的。”
似笑非笑地望着众人,荀彧没有说出其实大家并不拮据这一事实——
这倒也是:且不提诸葛亮、曹昂,单说袁谭和袁熙、公孙越和公孙范这四个小家伙,分别来自袁氏、公孙氏,前者是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闻言于世,自是不缺钱;后者是幽州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家境殷实,又如何真会不带盘缠
“不过,我们得稍晚一些,免得与公子撞见。”荀彧贴心地解释,不想为难刘辩。
众人耸肩,默认荀彧的决定。
就在荀彧等人稍晚出门之际,刘辩带着何先,顺利与孙竹、周俞汇合。
不算意外地,刘辩瞧见孙竹、周俞各带一名书童。
孙竹介绍说:“此乃我的书童,名唤小贴;那是周弟的书童,名叫闻弦。”
刘辩娴熟道:“这是我的书童——何先。”
三个书童相互地微笑致意,以示友好。
接着,刘辩、孙竹和周俞一同吃了早饭,再往学堂走去。
并且,刘辩发现:通往学堂的路上,一扫前两天的冷清,变得热闹不少。时不时有学子从他的身边经过,其年龄不等,有半白头发的老伯,也有十岁出头的稚儿;有男装打扮的女学子,也有成群结队的儒生们……最奇妙的是,他还未见到老师,便已听到关于老师的讨论——
“兄长,这事是真的么郑玄先生真会出现,主持开学典礼”“难怪兄长你非要来「北海书院」,可弟不明白,弟弟们年纪还小,何必急在一时”“兄长,兄长,郑玄先生何时会出题你要答题吗”“兄长,弟想回家,弟对先生是谁,不感兴趣!”……
一群半大的小子们围着一名年轻的儒士问个不停。
被追问的那一儒士只说「勿闹,勿闹」,十分手忙脚乱。
刘辩甚有心情地数了一数:小子们共有七个,一个赛一个粉雕玉琢,养眼得很。
呜哇~他能来「北海书院」简直太好了!
人才遍地,随便一找,就能找到一串儿……
“何师弟,来这边!”周俞朝他招手。
他回过神来,疾步过去,望见所谓学堂,赫然是一间大大的房屋,足够容纳案几、椅子数百张,围成半圆,前方是空的,能连通房门……此外,他看到荀彧等人也聚集在此,皆是分散坐开,还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与周围说说笑笑。
此时,孙竹和周俞已然坐在一张案几前,而那位置的周边,亦跪坐数名年纪稍长的学子们。年纪稍长的学子们还朝孙竹纷纷地拱了拱手,频繁地互动道:
“这不是孙师弟么去年你们「辩论大会」输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说甚么呢孙师弟还没读完书,怎会不来”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依孙师弟的性子,好歹扳赢一场,再走也不迟!”
……刘辩飞快地打量那群年纪稍长的学子们。就见年纪稍长的学子们虽对孙竹各种调侃,神色却欣喜非常,似乎并不排斥孙竹。
此刻,眼见他来了,不少学子们把目光对准了他,毫不掩饰眼底的好奇。就听周俞说:“他姓何,单字名辩,来自渤海郡,年纪虽少,却见识不凡,初来书院,你们可不许捉弄他。”
闻言,一众学子们保证道:“不会,不会。”
“稍后再与你介绍这些师兄们。”孙竹则无精打采。
这也难怪:孙竹在他刘辩的面前,是师兄;在这群师兄们的面前,则沦为师弟了。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竭力地忍笑,刚想说些甚么,忽听众人窃窃私语道:“安静!安静!先生来了!”
迅速地,在场所有的学子们跪坐,目不斜视。
见状,刘辩等人也快速地坐好,等待传闻中的郑玄先生闪亮登场。
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位年过半年的老者手捧竹简书,款款而来。
老者长相普普通通,却胜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质。
老者先将竹简书放至案几,再面朝一众学子们,朗声道:
“诸位学子,从今天起,由老朽负责教你们科目「六艺略」……老朽姓郑,你们唤老朽「郑先生」罢!”
毫无惊艳的开场白,却博得一众学子们高呼,响应道:“郑先生!”
郑玄摆了摆手,笑眯眯道:“尽管今天是书院开学的第一天,老朽不打算白白浪费——在坐者,应是识字之辈稍后,老朽将会给你们讲解《仪礼注》的最后篇章,布置一道题目供诸位参考,谁能解题,谁可拜访老朽……”
言罢,有个学生高声道:“是不是能拜先生你为「高门弟子」”
听罢,一众学子们两眼亮晶晶,期待地注视郑玄。
郑玄抚了抚须,应道:“不错。”
顿时,一众学子们暗地交换彼此的目光,其喜悦溢于言表。
郑玄也不与众学子们进行相互地交流,上演甚么学子们自我介绍,而是拿起案几上的一份竹简书,当即地讲起课来。
郑玄先是念了一段文字,再逐步地解说。
说来也奇:明明这书中内容全是文言文,字少得可怜,正常地朗诵,八成听不懂!
可是,郑玄的朗诵,则是例外:聆听郑玄先生的讲课,刘辩惊喜对方讲得通俗易懂,完全不生涩难懂,且生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反正刘辩听得津津有味。
一段内容说完了,郑玄又念了下段文字,再进行下一说法。
就这样,郑玄一边念字,一边替诸学子们解惑。
诸学子们个个听得认认真真,眼也不眨——
可惜大家都没带纸和笔墨,压根没法记下郑玄的授课!
悄悄地环顾四周,刘辩惊奇地望见学堂不知何时,人满为患:每隔一会儿,就有学子三三两两,前来听课!
包括先前的七个小子和那个儒士!
大家都很自觉:没有座位的,便趴到窗前,或是堵在门外,实在听不着的,则抓耳挠腮,想要强行地挤进里头……“莫急,莫急。”有名学子悄声地安抚,“这次听不着,就下周再来罢!反正先生在此授业,不必担心先生会跑走!”
刘辩:“……”
听了安抚,对方只得忍住脾气,乖乖地站至远处,已是听不清郑玄的嗓音了……但是,无妨:另一学子离郑玄先生更近一些,干脆地复述郑玄原来的话语,直令另一学子的附近同窗们惊喜连连。
与此同时,郑玄也放慢讲解的速度,甚至每当另一学子起身去递话,郑玄也适时地点名,找学子们重复诉说刚才的课程进度……如此一来,出席的所有学子们都听能清郑玄的教导了。
刘辩称奇不已,眼也不眨地望向另一学子,心想:人才,人才啊!这份记忆力也是没谁了……不可错过!
“那人是谁”刘辩忍不住地询问。
周俞张了张口,还未出声,只听郑玄道:
“何谓「注」、「疏」——这位学子,你且说一说。”
刘辩:“……”
好么~他竟被郑玄点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