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先生。”这时,何苗一字一句说,像是提醒甚么。
荀攸顿了一顿,像变戏法般的,从宽大的袖里取出一份文书……不对!是一张纸帛,应该写有甚么。就听荀攸说:“太子诏书在此,请殿下过目。”
他一言难尽,木然地接过所谓的诏书,打开一看。
看见书中所写的内容,的确是立他为太子。
并且,还用上「皇长子辩,圣德伟懋,规矩肃然,休声美誉,天下所闻」这段非常眼熟的话语,可不就是当初封他为渤海王,兼任渤海太守的赞美词语吗……这也太敷衍了罢
他把诏书来来回回地翻看好几遍,尤其是确认此诏书盖了玉玺之印,是真真切切地立太子诏书,而不是甚么仿冒书……深呼几口气,他终于抬头,结巴道:
“先生,这是真的吗为何……为何……”
他说不下去了。
事实上,他更想问:荀攸啊荀攸,这是不是你的手笔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竟然能说服汉帝,说服汉帝立太子,还是立他为太子!这这这……这不科学!
太玄幻了!!
荀攸垂头,保持躬身的姿势说:“殿下,你原是陛下的长子,正统的汉室皇长子,除了你,又有谁能被立为太子呢这也是陛下想通了,担心再不立太子,会造成朝廷不稳……殿下也不必多想,只管准备登基大典罢!”
这话听起来简单,但却不妨碍过程弯弯绕绕,九曲回肠。
话说当初荀攸颇为先见之明,先被大将军征召为幕僚,很快就获得大将军的信任,后又顺利地见到这位年纪稍幼,但却颇有远见的小殿下,再借十常侍几次想暗害殿下,数次地往返洛阳都城,暗助大将军向陛下说明有人确实加害远在渤海郡的小殿下,最终被大将军举荐,荐到陛下那里,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成功地凭借个人的口才和智谋,获得陛下的信赖!
自此,荀攸便在皇帝、皇长子和大将军之间,达成微妙的平衡。
在皇宫深处,荀攸竭力地替汉帝陛下排忧解难,多次开解汉帝,要相信就算立刘辩为太子,刘辩殿下也依旧翻不出身来——
是的!没错!荀攸仗着皇子刘辩和大将军何进不知情的前提下,兀自地向汉帝进谗言,说皇长子木讷,不如二皇子聪明,竟是反向地帮汉帝谋划如何立二皇子刘协为太子,但要保密!
荀攸仍劝皇帝陛下立皇长子刘辩为太子,先堵住天下士人的悠悠之口,稳住朝廷吏员们,尤其是大将军的情绪,省得对方使计,使大臣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书,恳请立甚么太子。
待到真立刘辩为太子,刘辩自会返回皇宫继任太子大典……而在刘辩返回皇宫的途中,难道刘辩就会顺顺利利地返回吗
都不需刺杀刘辩,只需刘辩受点儿伤,诸如破相啥的,亦能取消刘辩为太子的资格。
到时,朝中大臣自会有人以此为由,向陛下进言刘辩为太子,已然不合适——
再立太子人选者,可不就剩下汉帝最宠爱的次子刘协了么
那样,汉帝也能得偿所愿了。
何皇后和大将军亦会无话可说。
许是汉帝年后得病,日渐消瘦,总也不见好;又许是何皇后相当安分,不再与董太后吵吵闹闹,上演甚么宫心计;又许是思及皇长子刘辩迁住渤海郡已有小半年时光,至今都没传出甚么身残颓然的传言,反倒是听到不少有关渤海王的赞美……不管出于甚么原因,汉帝终是接受了荀攸的提议,真就写了一封太子诏书。
成功地赚得太子诏书后,荀攸不再耽搁,登时藏好诏书,出宫,拜见大将军,再一气呵成,带着诏书,快马加鞭地跑路,跑向渤海郡——
说来也奇:自荀攸带着诏书跑出洛阳后,汉帝病情忽然加重,直至荀攸赶至目的地,收到大将军的飞鸽传书,亦得知汉帝莫名陷入昏睡,不曾醒来!
之后……
此事作为大将军的弟弟,何苗将军也该略知一、二。
唔~以上经历,就没必要说与殿下听了。
免得殿下徒增烦恼。
……荀攸不甚唏嘘,却不算意外地瞥见自家殿下目瞪口呆!
登基大典登基大典
刘辩脑中一片空白,内心慢了一节拍地咆哮:我是不是听漏了甚么,为何是登基大典——不该是立太子大典吗
“荀先生,就算我被立为太子,怎又成了登基大典”刘辩问。
你确定你没说错吗
他狐疑地盯着荀攸。
却见荀攸和何苗突然相互交换了一下彼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