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认真真地把长长的信件检查一遍又一遍,顿觉还有千言万语要提醒,恨不能飞到洛阳城,与大舅舅何进面对面商讨机密。
他将信件拆成好几份,准备分批寄给对方。
他传徐庶过来,并且慎重地坦白他的想法。
图的乃是徐庶稳妥办事,而不是疏忽大意,例如寄信的途中,不小心出了纰漏。
一如他所想:在他与徐庶交心之后,徐庶慎重极了,不但从容不迫地帮他「飞鸽传书」,还能保证信鸽不被外人截取。
最终,那封长长的信件完整地落到洛阳大将军何进的手里,而且刘辩亦收到何进的回复:『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看来,何进也领会了他的意图。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南皮县安心地准备登基事宜,诸如联系种植了一片桑田的李氏要不要组建一支团队,名曰「龙袍定制」,负责他的新龙袍赶造;还广发告示,张贴,贴遍渤海郡,附加整个冀州,宣布汉室皇长子刘辩即将在四月十三戊午日的冀州渤海郡南皮县举行登基大典,欢迎有识之士前来参观……
而何进定时「飞鸽传书」,与他相互交流,共谈起天下大事,简明地提及洛阳的近况,令他第一时间掌握了洛阳都城的最新情报。
简而言之是:洛阳热热闹闹,轰轰烈烈,达官贵人皆被他的登基一系列操作给砸得满头是包,或是傻眼,或是瞠目,或是哀叹汉室不幸,或是满脸茫然……
许是刺激过大,不少朝廷老臣们隔空,纷纷地痛骂刘辩的任性妄为、一意孤行,还哭假如陛下还醒着,定然不会任由太子殿下闹腾云云。
而远在南皮县的刘辩看着满纸抱怨和不满,完全不觉得愧疚——他人在洛阳外,又没直面那些朝廷老臣们的劈头斥骂,心情淡定得很!
有趣的是:朝廷老臣们再是叫嚣,倒没一人上表致仕。
很好!
刘辩欣慰之余,也就无视朝廷老臣们的跳脚了。
事实上,刘辩还寻思,要不是时日太赶,他更想把告示贴到五湖四海。
但这不是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是洛阳那边的十常侍们。
正如他所料,十常侍们态度也摇摆不定:有表示想去南皮县侍奉新帝,也有想留在洛阳照顾太上皇来着……倘若刘辩顺利地登基,而汉帝自然就为太上皇了。
惜叹,无论十常侍是何态度,都改变不了身死的结局。
而当登基的黄道吉日一天天接近,洛阳的文武百官们终于坐不住了——刘辩照例收到大舅舅何进的来信,说是董太后和何皇后要留在皇宫里照料陛下,而很多大臣们已经动身,正向南皮县方向赶来,相信众人定能全都赶上,准时出席!
大舅舅何进还提醒刘辩,要保证南皮县有足够的义舍供人暂住。
——看来,没人想过他会长久地住在南皮县,而不是登基结束后,就班师回朝,重返洛阳皇宫呢
也对,南皮再是繁华,又如何比得上洛阳,和洛阳的底蕴
刘辩垂下眼帘,一边更新关于十常侍的最新动态,一边像往常一般,该处理文书就处理文书,该巡逻南皮县就巡逻南皮县,其生活和以前真没甚么两样。
相比他在南皮县的平静生活,洛阳城简直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大将军何进果然没令他失望——娴熟地安抚好董太后和何皇后等皇亲国戚,确定对方不会出手干扰局势后,何进着手对付十常侍,快速而高效地铲除对方!
具体表现为:当宦官们赶往南皮县的路上,总会遇刺,或者病重,直接人没了;而余下的官宦们打算在皇宫里苟且,或抱董太后,或抱何皇后的大腿时,何进会面无表情地带重兵们杀来,以「大不敬新帝」为由,直接抓住对方,就地格杀!
吓得董太后或何皇后惊叫连连。
事后,何进向董太后或何皇后请罪之余,还马不停蹄地抄了十常侍们的府邸,获得金银玉器几万箱子,比肩国库,多到能建造三座皇宫还不止的数目。
何进还记得把控讯息,务必让十常侍之死,死得微不足道。
就这样,祸害大汉的罪魁祸首之一的十常侍们被轻描淡写,解决得干干净净。
大将军何进的名声,一时无二。
何进还放话,扬言带上千万财帛,全力支持皇长子刘辩殿下登基。
于是乎,众大臣们也铆足了劲,纷纷往南皮县狂奔……
渤海郡,南皮县。
已知十常侍死得风轻云淡的刘辩还在庆幸:在他忙于处理文书的时期,是南皮县令石越亲自接待北海郡的纸坊主和器坊主,并给对方提供适合而合理的坊场,方便对方快速地站稳南皮县。
刘辩得知这些事情后,良心终于微微地刺痛——他真的不小心地忘了安顿对方!结果他这番懊恼,遭到石越难得的白眼。
石越说:“如若事事都要你出面,那我等有何存在的意义殿下安心,只管准备登基之事,这等小事交由我们办理即可。”
听罢,刘辩很感动,遂让众吏员们各司其事。
而众吏员们,如袁绍、曹操、刘备等人,亦乐在其中。
完全不用他向大家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