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谢春的来意,
可若是拒之不见,则证实了他薄情寡义的名声。
若是见了,则无法向柴旭交代。
现在的他,看似是贵州王。
实业如履薄冰。
虽然细菌战效果不错,已经令安南军减员严重。
可依然不具有决定性的战争胜算。
在这种情况下,王焱不希望与中央朝廷产生隔阂。
万一柴旭铤而走险,举大军在背后捅刀子,可就糟糕了。
思前想后,王焱还是让人将谢春带到了面前。
见到这位老太傅,王焱还是颇有感触的。
谢春与几年前相比,苍老了十几岁,须发皆白,人也瘦了不少。
“王玄孟,你现在做的好官啊!”
谢春看到王焱,没好气道。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王焱接受柴旭封赏一事。
这让谢春对王焱无比失望。
他心里清楚,想要劝动王焱起兵。
已经没了希望。
但有些事,总要人来做。
“谢大人,你不必对我阴阳怪气,太子殿下的事,我深感痛心,恨不能带兵杀到武昌,可事情已经发生,我不能意气用事!
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啊!
眼下安南数十万大军在凯里!在水西!在水东!在岭南!我只有几万兵马,粮草、军械短缺!
如果我意气用事!试问贵州谁来守?
替太子复仇后,这帝位谁来做?谁又能服天下人心?”
王焱慷慨激昂道。
谢春被王焱的一连串逼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事实上,他也想过这些问题。
难道太子的死,就这样揭过了?
难道帝位就应该让弑兄篡位的人来做?
那纲常伦理又该何去何从?
“恕我直言,谢太傅,我们忠于太子,可更应该以国家社稷为重,当前大周风雨飘摇,不宜内斗!
等我击退安南,扫清四方宵小,必为太子讨一个说法!”
王焱言辞恳切道。
谢春闷闷道:“到了那时,只怕柴旭帝位稳固,再想推翻他,已经没有可能!”
“如果他是昏君,某必讨之!”
王焱冷声道。
谢春叹息一声道:“弑兄篡位之徒,登基称帝,天理何在啊!”
“谢太傅,我听闻你的家眷都在武昌,但柴旭并没有伤害他们,可能也是想给你一个台阶,倘若你继续如此,只怕……”
王焱试着从亲情的角度,劝说这个老顽固放弃讨伐柴旭的念头,
“我从离开武昌那天起,就已经将家人放在了忠义之后!”
谢春冷声道。
“……”
王焱哑然。
连家人都可以抛弃的老顽固,疯起来可真就是肆无忌惮!
又安抚了几句谢春,王焱将他安排在驿站内,打算当个闲棋。
另一边的柴旭,在将太子党官员一一收服后,也算暂时坐稳了帝位。
接着便宣布迁都返回建康。
事实上,光烈帝迁都武昌,一直都没有官方说法。
柴昊生前就意识到官员们对迁都有极深的抵触心理。
因此,他坚持留在武昌,将迁都做成既定事实。
本以为时间一久,大家就会接受这个事实。
但大多数人的内心,还是想回到武昌。
柴旭作为齐党推举上位的皇帝,自然要顺从齐党的意思。
返回建康的旨意一出,朝野沸腾。
齐党官员欢呼雀跃,禁军将士亦是欢喜不已。
毕竟他们的财产、家眷,都在建康。
这么一想,这个皇帝由柴旭来做,或许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