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忽然松开陈登的手,转身向身后队列中一位身着靛蓝锦袍的将领招手:";元龙且看,此乃我同宗兄弟刘彦刘德然。";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指尖在腰间玉带扣上轻叩两下,";早年正是德然之父,在下叔父慷慨资助,备方得拜卢公子干门下求学。";
陈登目光微转,见那将领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与刘备有三分相似,却更显文秀。刘彦上前时步伐方正,腰间佩剑的缠绳已然磨得发白,显是常年习武之人。
";登居徐州多年,亦曾久闻刘德然之名。";陈登广袖垂落如鹤翼翻飞,行了个标准的士人礼,";德然公助玄德公从微末之中起事,乃至如今。须知天下已有传言,言二位乃涿郡刘氏';双璧并耀';之佳话,徐州淮泗学子至今传颂。";
";此乃备二弟关云长。";刘备引着陈登转向右首。红脸长髯的将领正捋须而立,丹凤眼微眯如刀裁细缝。陈登刚要行礼,忽见青龙偃月刀在朝阳下折射出一道寒光,正落在他脚前三寸之地——这距离把握得妙到毫巅,既显威势又不失礼节。
张飞突然从关羽身后探出头来,铁甲铿锵作响:";俺乃燕人张翼德!";声如雷霆炸响,惊得陈登身后随从险些跌落马鞍。陈登却纹丝不动,反而向前半步,借着整理腰间玉组佩的动作,让阳光恰好映在玉佩螭龙纹上:";久闻当年诸侯营中,张翼德大骂袁公路的威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郭嘉倚在青骢马侧,酒葫芦悬在指尖将坠未坠。他眯着醉眼望向道路中央的二道身影,忽然轻笑一声,喉间酒气混着晨雾呵出白烟。身旁程昱斜睨过来,却见这浪子正用袖口擦拭葫芦口,仿佛方才那声笑只是幻觉。
";好个陈元龙。";贾诩在队列最末低语,枯瘦手指捻着灰白胡须。他声音轻得如同落叶触地,却让身旁闭目养神的戏志才骤然睁眼。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各自在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警觉——徐州使者这手";袁术旧事";提得刁钻,既捧了刘备阵营的锐气,又暗戳陶谦当年不与袁术合流的立场。
“谁不知道当年翼德将军因袁公路不发粮草事大骂袁公路,四世三公也成了土鸡瓦犬。这陈元龙却独独要提此事。”程昱阴影下的眼皮一抖,露出少有的一抹阴鸷。
麾下文武,贾诩、程昱、郭嘉……黄忠、太史慈、典韦、牵招……刘备一一介绍完毕方停。
只见刘备广袖一展,赤氅在风中划出流霞般的弧线。他忽然执起陈登手腕:";元龙远来风尘未洗,备已在府中略备薄酒。";指尖在陈登腕间轻轻一压,";青州新酿,正待知味之人品评。";
陈登腰间玉佩轻颤,紫绶冠缨带随风拂过刘备手背。他忽然后撤半步,广袖翻飞间行了个标准的谢礼:";玄德公盛情,登本不该辞。";抬起眼时,眸中精光如剑出匣,";只是陶公临行再三叮嘱,需先将陶公文书......";
";哈!";刘备笑声清越如鹤唳九霄,赤氅猛地鼓荡如战旗。他竟直接揽过陈登肩膀,织金箭袖下的力道让徐州使者不得不顺势转身。
“你我两家乃是友盟,当年十九路诸侯军中,陶公曾与备同列。何况今日在下初见元龙,深觉相投,如何要先谈公事?”
“既蒙玄德公厚爱...";陈登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角细纹里藏着三分无奈七分警惕,";登便斗胆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