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大哥须知文和脾性。他用计只从利出,绝无异心。此计看似将我军置于险地,实则是以退为进。”他忽然压低声音,";陶谦怕的不是我们这数万兵马。因他与兄长交厚,知道兄长心性。他怕的——是曹操的铁骑将来会踏破徐州。";
一阵夜风卷入厅中,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刘备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如同他此刻起伏的思绪。他忽然轻笑一声:“好个贾文和……这是要逼陶谦不得不倚重我军啊。”
“兄长明鉴。”刘彦点头,双股剑的剑穗在烛光下微微晃动:“陈元龙今日言辞闪烁,正是陶谦心虚的表现。兄长与曹孟德有旧,他北不能拒我大兵,西不能阻曹孟德扩张之势。陶恭祖既怕我们与曹操联手,又不敢公然拒绝借道。”
刘彦将茶盏轻轻放回案几,瓷器与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微微前倾身子,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如星火。
";兄长,陶恭祖这三条条件,绝不能拒绝,反而应当应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点出三下。
厅外一阵夜风吹过,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刘备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刘彦见状继续道:";陶恭祖仁德之名在外,心思又深重。兄长答应条件,一则是安陶恭祖及徐州众文武之心。";他忽然压低声音,";陈元龙乃徐州本地豪族俊杰,陶恭祖此次派他而不派糜子仲,正是要借陈氏在徐州的影响力。而糜家影响力虽大,终不过是商贾,在他们眼里上不得台面。";
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灯花,映得刘彦半边脸庞忽明忽暗。他腰间的双股剑随着动作轻晃,剑鞘上的云纹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二则,";刘彦的手指在案几上划出一道无形的线,";此举实则是逼陶恭祖亲附兄长。陶恭祖年老体衰,最怕战火延及徐州。若要他在曹操与兄长之间二者选其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兄长仁厚之名远播,又手握精兵,岂不是陶恭祖最好的选择么?";
刘彦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声音在寂静的厅堂内格外清脆。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缓缓道:";至于这第三条——若曹孟德发兵来犯徐州,兄长须出兵相助。";
烛火忽然剧烈摇曳,将刘彦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
";此条其意甚明。";刘彦的指尖轻抚剑鞘,声音低沉而笃定,";陶恭祖这是在试探兄长与曹操的关系深浅。";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地望向刘备。
刘备的瞳孔微微一缩,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刘彦见状轻笑道:";陶恭祖怕的正是这个。他既不敢得罪手握重兵的曹操,又担心兄长与曹操旧谊未断。";他忽然将膝上的佩剑";铮";地一声抽出半截,寒光在烛火下流转,";但小弟此去郯县,反倒绝无性命之忧。";
刘备眉头一皱:";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