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抢救了好久好久……”
她也记不清楚到底有多久了,就是感觉时间真的好漫长啊。
漫长到仿佛就要过完这一生。
“……粥粥还是离开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那么傻,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背着我签了器官捐献的协议。”
米米拉顿了一下,然后喃喃道:“明明已经快好起来了。”
是啊,都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这叫她怎么能够轻易放下呢。
许清夷轻声问,";你妹妹……最后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米米拉整个人突然塌下去,脊椎弯成脆弱的弧线。
这个提问比任何谴责都更具杀伤力,它掀开了最不敢触碰的记忆匣子。
“她说......”米米拉的声音飘忽不定,“说姐姐我偷偷把愿望埋在家里的老树下面了,等花开的时候......”
细若蚊呐的声音戛然而止,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震得纸巾盒跳起来,可她的声音却很平静,“——为什么偏偏是子宫癌……她才那么小,连恋爱都没谈过。”
许清夷沉默着将倾倒的纸巾盒扶正。
阳光不知何时偏移了角度,米米拉半边脸浸在阴影里,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裂痕。
街道对面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卖花婆婆正在给茉莉喷水,细小水珠折射出微型彩虹。
“葬礼那天来了个穿校服的男生。”
米米拉突然转换话题,手指神经质地揪着袖口。
“他在墓碑前放了一束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我后来问了粥粥的同学,她们说粥粥和他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她的视线移像墙上贴着的一张照片。
许清夷这才注意到墙上有一块区域似乎是专门用来贴照片的。
但有一块地方……似乎很特殊。
照片上是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正对着镜头比剪刀手,鼻梁还贴着输液胶布,但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如果她还有未来……说不定可以享受到一段甜甜的恋爱,结局或是痛苦,或是圆满。”
“可是再也没有未来了。”
“粥粥走的那天,在医院走廊,我看到三个家庭抱在一起哭,他们怀里揣着器官移植同意书。
消毒水味道突然变得特别刺鼻,我扶着墙才没摔倒。”
“我那个时候偏激的认为,那些用着我妹妹的器官的人也有责任。”
米米拉随手将揉成团的纸巾丢进垃圾篓。
“多讽刺,我妹妹的心跳活在别人胸腔里,眼角膜帮别人的眼睛重见光明,可她却……却再也看不到了。
听到这里,许清夷再也忍不住,好奇心促使她问:“听你的意思,收到器官捐赠的人……应该不止是一家,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只纠缠K神一个人呢。
话未说完,但是米米拉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米米拉才淡淡说,“因为他有钱啊。”
“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容易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