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平大恸,滚鞍落马,低呼一声,“主帅!”
青城身形一晃,从马背上直直栽下,邯平上前,一把接住她。
他揽过青城的肩膀,短暂惊慌后,立即扶着她坐下,又摸向她的脉搏,此时她脉息乱作一团,慌乱间,他想起南棠教过他的法子,赶忙伸出两指,分别点在她肩部和手腕的几处穴位上,青城慢慢阖眼,昏了过去。
青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漆黑一片,前方有一处光影,她想跑过去,但腿脚如灌满铅块,每一步都迟缓粘滞,怎么也跑不快,她只觉得累,惊惶之下蓦地睁眼,终于清醒过来。
她气息急促,胸口砰砰乱跳,额角渗出的冷汗缓缓没入发间。
意识到只是一个梦,青城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坐起。
她环顾四周,发现屋中的陈设布局极为陌生,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她在卫所的房间。而她打开门才发现,这也不是卫所。
门前有一座凉亭,掩映在花木重重间。
凉亭旁是一条曲折的回廊,两侧垂着竹帘,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画出细碎的金线。回廊外是精心修剪的灌木,各色花朵竞相开放,香气清浅。
青城沿着回廊前行,一路上遇到几个身着水绿色衫裙的侍女,她们一见到青城,就忙不迭地行礼。
看着满眼陌生的环境和面孔,青城微微蹙眉,她脚下不停,向院外走去。
到院门前的影壁时,她终于看到熟悉的一幕——十几名靛衣轻甲的武宁卫守在影壁周围。
见到青城,他们纷纷抱拳行礼,青城拢紧身上的披风,抬脚向外走,但他们忽然齐齐跪倒,挡在青城面前。
为首一人面露难色:“郡主恕罪,王爷说郡主生病,还未痊愈,等好些再出门,请郡主移步。”
他叫的不是副指挥使,而是郡主,青城止步。
骄阳转过檐角,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她伸手挡住额角,转身向院内走。
青城知道,珩王不会任她随意离开,因为太后还在万景园中,但其实他多虑了,她目前根本没有报仇的打算,因为她醒来后不久就意识到一个无从更改的现实——她再次失语了。
她回到屋前的凉亭中,坐在美人靠上,对着满院花木发呆。
细细算来,她离开菀坪来到京城已经整整一年了,她当初带着一副春猎图上京,期待找出三年前的罪魁,从暮春到凛冬,真相一层层剥开,最后迷雾散尽,她陡然发现,祸起根源是大魏的皇权相争,而灭国的却是邬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