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夏红莲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进来。叶小鸾赶忙接过碗,轻轻地试了试水温,感觉温度正好合适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汤勺,舀起一小半勺水,送到张好古的嘴边。然而,此时的张好古已经虚弱到连吞咽都变得十分困难,大部分的水都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洒落在枕头上。叶小鸾急忙抽出一块干净的布巾,轻柔地将那些水渍擦拭干净。
此刻的张好古虽然意识清晰,但身体却异常虚弱。他渴望能够大口地吞咽食物以获取力量,然而那仿佛成了一种奢望,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只能有心无力地躺在那里。就在这时,温柔善良的夏红莲再次小心翼翼地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她轻轻地坐到床边,与叶小鸾一同慢慢地将稀粥一勺一勺地喂进张好古的口中。
每一口稀粥下肚,张好古都能感受到一丝温暖和能量在体内蔓延开来。但由于身体太过疲惫,仅仅吃了几勺之后,他终究还是无法抵挡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倦意,双眼缓缓合上,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而在一旁的叶小鸾,她与其他那些纷纷选择去休息以恢复精力的人截然不同。只见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张好古床前的那把椅子旁,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从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锁定在了那张苍白且憔悴得让人心疼的面容之上,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将其转移开。
与此同时,同样陪伴在一侧的夏红莲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安静地坐在另一边,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塑。整个房间里,除了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外,便只剩下一片令人心碎的宁静氛围。这种宁静并非来自于外界环境的寂静无声,更多的是源自于三人之间那份无法言说却又深沉厚重的情感羁绊。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内。原本应该前往衙门办公的徐光启,这一天竟然连衙门都没有去,径直来到了张好古的家中。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弟子孙元化。师徒二人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地走进了房间。
他们来到张好古的床前,看到昏迷不醒的张好古依旧安静地躺着,徐光启二话不说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床上的张好古,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整个房间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窗外鸟鸣声。
见张好古丝毫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徐光启缓缓地站起身来,嘴唇微微颤抖着嘟囔了一句:“苦了孩子了。”说完,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一直守在门边的叶小鸾见状赶忙起身相送,当徐光启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小鸾,轻声说道:“也苦了你了,孩子。”随后,便带着孙元化出门而去。
随后,只见徐光启和孙元化二人并肩走出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步伐不紧不慢。门外早有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等候多时,两人相互微微点头示意后,便登上了马车。车夫轻轻挥动马鞭,马蹄声由轻至重,逐渐远去,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在空中慢慢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