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日里温柔乖巧的叶小鸾此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倔强劲儿。她紧紧地趴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抠着地面,任凭叶绍袁和沈宜修怎么拉,就是不肯起来。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执着:“我不起来,我一定要见到张好古,不见到他我绝不起来!”
就在这时,刚走进衙署的骆养性听到外面传来的大哭声,心中好奇,便顺着哭声找了过来。他看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叶小鸾,心中不由得一阵怜惜。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叶小鸾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叶家侄女,不要哭了,说不定还有转机呢?皇上向来英明,或许到时候会网开一面的。”
叶小鸾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骆养性,声音哽咽地说道:“当时说是求情就按同律,这还差个十来天就是刑期,还是皇上亲口所说,现在是见也不能见了,分明就是不能饶恕致远了。”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真的好担心他,不知道他在里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在那压抑且令人揪心的氛围之中,叶小鸾满脸悲愤,声嘶力竭地说完这句话后,一股急火陡然从心底蹿起,直攻心肺。只见她娇躯猛地一颤,“哇”的一声,一口殷红如玛瑙般的鲜血从她那苍白的唇间喷射而出,血沫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而后纷纷扬扬地洒落。紧接着,她那原本就瘦弱的身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如同秋日里被风雨摧残的花瓣,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叶绍袁和沈宜修两口子一直紧张地注视着叶小鸾,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宛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他们。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与慌乱在他们的眼眸中疯狂地蔓延。叶绍袁反应迅速,他瞪大了双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小鸾身边,双手颤抖着将她轻轻抱起。叶小鸾那娇小的身躯在他的怀中显得格外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叶绍袁抱着叶小鸾,脚步匆匆地朝着马车奔去。沈宜修早已慌了神,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马车旁,双手颤抖着拉开了车帘。车帘被猛地掀开,车内的柔软坐垫映入眼帘。叶绍袁小心翼翼地将叶小鸾放在车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置一件稀世珍宝。随后,他和沈宜修慌乱地坐进马车,叶绍袁心急如焚,冲着车外的马夫声嘶力竭地大喊:“快!赶快回家!”那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仿佛晚一刻到家,叶小鸾就会离他们而去。
马夫被这喊声吓得一哆嗦,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背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叶家疾驰而去。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的尘土。
骆养性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他大张着口,仿佛想要喊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解,直到马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只留下一团模糊的尘土,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衙署。一路上,他的心中不断地回荡着一个念头:“这都什么事?”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饱含着他对这一系列变故的无奈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