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应该是忠心耿耿的,不可能有二心。
尤其刚刚,门口站着的是玉珠,她是自己贴身的侍女。
自己在哪儿她就在哪儿,这也没什么可引起怀疑的。
兴许是沈兰心想的太多了,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大家的男人全都在刑部天牢里,许夫人绝对相信沈兰心也是好意。
而且,现在大儿媳哭到昏厥,腹中的孩儿还需要沈兰心替她针灸保胎。
小孙子的伤还在恢复中,也幸亏是沈兰心救了这孩子的命。
不管怎么说,沈兰心都是许家的恩人。
她有些多疑,也绝对是为了许家着想。
到这儿,许夫人也就不再过多思考,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沈兰心出去,她也侧卧在卧榻上休息。
这一夜没睡,她真的有些累了。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闪过,是太妃身边的贴身暗卫影木。
“夫人,娘娘有信。”
许夫人连忙起身,影木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信中只写了一句话:“今日午后,诰命夫人该进宫向陛下要夫君了。”
许夫人心中了然,看来,太妃是想让她带着沈兰心进宫找南风帝要人。
也对,她与沈兰心是朝中仅有的诰命夫人。
现在,她们的夫君深陷囹圄,身为诰命夫人该去向圣上讨个公道。
但是这一趟如若处理的不好,便会引来愤怒。
自己与许有道夫妻三十载,哪怕拼了这条命,她也要护着自己夫君周全。
可沈兰心会跟自己冒这个险吗?
她与徐哲远只有5年的夫妻关系,而这五年徐哲远又一直在外。
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真的能经得起考验吗?
许夫人不敢确定,但眼下既然太妃给了这个建议,想必是她已经有了打算。
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想到这儿,她起身来到后院。
此时沈兰心正在院子里陪着丫蛋和徐丁玩儿。
见许夫人缓缓走过来,她便让孩子们去了一旁。
“夫人,怎么了?”
许夫人将手中的信递了过来,并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是太妃娘娘的信。”
沈兰心抬起头,却看见一旁玉珠站在不远处。
她轻轻的将信打开,看到信中的这句话,立刻明白了太妃的含义。
拿起火折子,一把火将信件烧灭。
“夫人,我们一起去。”
许夫人点了点头:“兰心,你真的从未让人失望过。”
午后,沈兰心和许夫人一起换好了诰命夫人的华服。
二人乘坐马车拿着令牌直奔南风帝的御书房。
可没想到传话的太监却拦在了御书房门前。
“二位夫人,陛下正在处理要事,还请了二位夫人先回去吧。”
许夫人直接跪在殿前:“还请王总管代为传报。”
“我与徐夫人今日跪在此处,只求陛下处理完要事能见我们一面。”
“见不到陛下,我们是不会起来的。”
王总管摇了摇头:“许夫人,徐夫人,你们这又何苦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二人已经在御书房门前跪了一个时辰。
可是南风帝依然没有要见她们的意思。
许夫人的脸已经慢慢的变白,明显感觉她已经支撑不住了。
而沈兰心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整个膝盖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答应许夫人一同来面圣。
这皇帝此时根本就是想让许家覆灭,又怎么可能会留半点情面。
她原本以为许太妃是有什么后招,可没想到,这是纯纯干跪着自虐呀。
“沈兰心啊沈兰心,可惜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这么简单的道理,刚才怎么没想到?”
“这一会儿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她在心里暗暗叫苦。
而正在此时,管事的太监一声传报。
“太妃娘娘驾到。”
只见许太妃也来到了御书房的门前。
王祥立刻来到殿前拦在门口:“娘娘,陛下说任何人都不见。”
许太妃一愣,她没想到南风帝这么绝情,会把自己也拦在门外。
“那好吧,那本宫今天也陪嫂嫂一起跪在这儿。”
“就等陛下处理完公务,能见上一面。”
说完,她直接走到沈兰心的身边也跪了下去。
“娘娘不可呀。”许夫人连忙说道。
太妃苦笑道:“有何不可?嫂嫂能跪得,哀家有什么跪不得。”
“您是太妃娘娘,是陛下的母妃,在这跪着成何体统啊?”
王总管也连忙跪倒在太妃面前说道。
可许太妃毫不在意,依然跪的笔直。
“哎哟我的娘娘啊,这是万万不可的呀。”
”太妃娘娘如若在这儿跪坏了身子,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的呀。”
王祥都快要急死了,可是这太妃怎么就这么执拗呢。
许太妃淡淡一笑:“王总管,你不必再劝了。”
“本宫说到底。只是抚养了陛下十几年而已。”
“虽然自问这些年本宫作为母亲,对陛下百般呵护,万般宠爱。”
“对得起陛下叫本宫的一声母妃。”
“可终究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于私,本宫是陛下的母妃,于公,本宫是陛下的臣子。”
“臣子跪陛下,并无不妥。”
王总管急的直拍大腿,可这太妃实在是说不通,只得返回御书房向南风帝汇报。
此时的御书房内,马皇后正坐在一旁替南风帝捶着腿。
“陛下,看来徐许两家的这两位诰命夫人来找您要夫君了。”
“这明显就是在逼迫陛下呀,我不相信陛下若不见她们,她们真能跪死在外面。”
正说着,王总管灰头土脸的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太妃娘娘也来了,也跪在外面。”
接着,他将许太妃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都讲了一遍。
“什么?岂有此理?”南风帝紧锁着眉头,手重重的拍在案上。
南风帝的生母,身份卑微,他出后,母亲便无缘无故去世了。
他作为一个没有亲娘做靠山的庶子,从小备受欺辱。
后来,前南风帝看许太妃失子可怜,正巧肖越见也无母,便将这个寄养在太妃的宫中。
回忆起往事,确确实实,许太妃待肖越见并不薄。
当初也确实幸亏了许有道,他才能够以一个庶子的身份成为南风帝。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当初许家肯帮他成为皇帝,是因为太妃的儿子失踪了?
而自己作为太妃的养子,总要比几位其他的皇子与许家关系深厚。
可现在他已经继位,许家的权势越来越大。
太妃的亲儿子又找到了,原本肖越见也只是想削减许家的兵权。
可现在,他必须要彻底折断许家的羽翼,才能安全江山。
所以他不能再顾及曾经的亲情。
就算许夫人和沈兰心跪在殿外,他们是臣子,南风帝不见她们,她们也只能受着。
可现在太妃都来了,而且也跪在殿外,如果他再不见。
那传出去,肖越见这个皇帝会背上一个不忠不义不孝的骂名。
这是帝王所忌讳的,但是如果见了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得出来这几个女人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要替骁勇队的那几个将军喊冤。
“王祥,那几个人还没有招认吗?”
王总管摇了摇头:“刚才已经派人去了刑部。”
“截止到今天早上,那几个人都没有招。”
“但是,刘大人说了,这才一天一夜而已。”
“这几人可能还要挺上一段时间,再给他两天的时间,他一定能撬开这几人的嘴。”
南风帝点了点头:“让太妃和许夫人他们进来吧。”
马皇后立刻起身:“陛下,你要三思啊。”
“您见了她们,无非她们就是要哭闹。”
“万一您再心软,到时......”
南风帝摆了摆手,示意皇后不要再说了。
“心软倒不会,不过是安抚一下罢了,让她们在外面这样跪着确实不太好。”
“只要再给刑部刘天明几天的时间,他们的手段定能让那些人开口。”
马皇后定了定心:“看来陛下这是想要暂时安抚住外面的几个女人。”
说话间王祥已经跑了出去:“太妃娘娘,陛下说让各位进去。”
许太妃眼里掠过了一丝失望的神情。
她原以为她在御书房前跪了这么久,肖越见一定会亲自出来接自己。
毕竟那人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只可惜成为了君王的他,早就已经高高在上,自己这个养母,早已被他摒弃了吧。
许太妃吃力的与许夫人一起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接着二人又一起联手将沈兰心拽了起来。
三个女人都已经跪的头晕脑胀,双腿麻木。
王祥连忙摆摆手,几个宫女一起过来,扶着三人进了御书房。
书房中,马皇后坐在南风帝身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看这架势,她应该没少给南帝吹枕边风,没少说许家坏话。
这个女人还真可恶,明明马家已经落魄了,她居然还不老实。
许家不好过,徐哲远不好过,马皇后也别想好过。
沈兰心心中暗暗想着,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随着许夫人一起下跪请安。
南风帝却摆摆手:“免了,赐座。”
宫女们抬来了三张椅子,许太妃,许夫人和沈兰心并排而坐。
“母妃。何以大动干戈呀。”南风帝没有抬头,手中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