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公共租界的一条狭窄巷弄里,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密集的屋檐,斑驳地照在泥泞的路上。
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围坐在墙角,眼睛瞪得圆圆的,听着一位老者绘声绘色地讲述独立师的故事。
每当老者提及“谈判”,孩子们的脸上便写满了疑惑与不安。
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报童的叫卖声:“号外!号外!独立师最新消息!”
人群瞬间沸腾,纷纷涌向报童,争抢着那份承载着无数猜测与希望的报纸,仿佛那薄薄的纸张能揭开所有的谜团。
标题上写着的几个大字被老人念了出来:独立师与日军达成书面协议,同意让出东山省。
标题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人群中的喧嚣戛然而止,转而是一片震惊的低语。
孩子们眼中的疑惑转瞬化为了惊恐,他们紧紧拽住衣角,相互依偎。
老人们的手微微颤抖,报纸在他们手中仿佛重若千斤。
夕阳的余晖下,一位母亲紧锁眉头,怀中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报童被人群簇拥着,手中的报纸一张张减少,每张传递出去时都带着沉甸甸的情绪。
人们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对未知未来的深深忧虑。
连独立师都被鬼子打败了,还有获胜的希望吗?
失望的情绪仿佛会传染一般,让那些原本抱有一丝期待的国人,彻底陷入深深的怀疑当中。
浦东最大的报社,一名女记者盯着手里的报纸愣在原地。
从专业的角度出发,这篇报道写的十分的简略,仿佛有意避重就轻。
“兰英,你还没走啊?”
“嗯,我手里还有几篇稿子没弄完。”张兰英随口应道。
“呀!你也在看关于独立师的报道啊,哎亏我还把姜长官视作民族英雄,没想到他居然和日本鬼子暧昧不清。”
张兰英想要反驳,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兰英,我先走了,下个月我就要和我的先生到国外生活了,国内这个形式还不知道洋人能撑多久,我先生在国外有些产业,如果你有想法的话我可以把你引荐给我先生。”同事说道。
张兰英苦笑,国家兴亡,就算逃到国外也是无根之人。
突然,他看向远处的四行仓库,一排排战争留下的痕迹仿佛帮助她下定了决心。
没有亲眼所见,就没有发言权,要不去临沂一趟?
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便如同魔音一般困扰着她。
于是,下班后张兰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买了一张船票准备走水路到港口再转陆路前往临沂一探究竟。
......
几天后的码头,三方势力不约而同地下了渡船。
“你们也是去临沂的吗?”
“巧了,你也是?”
“嗯,我是一名记者,我不相信姜长官会做出当汉奸的事情,打算去亲自看看,你们呢?”
两人心生警惕,总不能告诉你我是国府派来刺杀大汉奸姜勤的吧?
于是,三人一起乘坐马车前往临沂方向。
马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扬起阵阵黄土。
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余晖洒在三人紧锁的眉头上,映出各异的表情。
张兰英手持笔记本,不时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另两人则默默对视一眼,眼神中交织着复杂与隐秘。
车夫的吆喝声、马蹄的得得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交织成一曲动荡时代的序曲。
路旁,稀疏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却难掩战争的疮痍,一片荒凉之中,偶尔可见破败的房屋和荒芜的田地,无声诉说着过往的苦难。
可等快要抵达临沂时,周遭的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地面由泥泞小路变成了宽阔的大路,路边的村镇百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手中端着的吃食多为白面、肉食。
这让三人再次产生了疑惑,如今各地战乱,能吃饱饭已实属不易,就连他们也做不到顿顿白面馒头加肉食。
而且这些百姓民风格淳朴,还邀请他们到自己的家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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