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一触即发。
就在萧远山带着救护组达到前线的第三天,战火又一次被打响。
张煜身披染血的战甲站在军事地图前,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试图从错综复杂的山川标识与兵力部署中找出破敌之策。
营帐外,士兵们往来奔走,嘈杂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突然,一阵格外喧闹的声响传来,打破了他的专注。
张煜剑眉瞬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刚要发作,一声高呼“夫人到了!”直直钻进他耳中。
张煜动作一滞,愣了一瞬,随即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整理一下略显凌乱的盔甲,可又想到情况紧急,动作中途停下,大步朝着营帐外走去。
仲卿舟就站在阳光下,一袭素色衣衫格外醒目。她眼神坚定,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随行人员搬运物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干脆。
张煜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欣喜如同欢快的溪流在心间奔腾,敬佩似巍峨的高山屹立不倒,更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爱意,如同春日里最柔嫩的新芽,怯生生地冒头。
“卿舟!”
张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有力:“你来了。”
仲卿舟回头,“将军!”
那种平淡,让张煜心中一塞。她貌似不像自己这样,有种见到对方的兴奋感。看着仲卿舟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搬运物资,张煜说道:“这一路辛苦你了,有你在,将士们铁定能够活下去。”
仲卿舟摇摇头,“不辛苦,相较于这些保家卫国的汉子,你们更辛苦。”
张煜刚欲再言,陡然间,一阵尖锐的号角声如同一把锋锐无比的利刃,“噗”地一下划破了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长空。
紧接着,沉闷而又急促的战鼓声犹如滚滚雷霆,自远方如猛兽般奔腾而来,由远及近,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颤抖,似是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呜咽。
张煜神色瞬间一凛,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敌军此次来势汹汹,我先走了,待我回来再聊。”
话音未落,他便如同离弦之箭,掉头飞奔而去。仲卿舟没有丝毫犹豫,美目扫视间,迅速组织众人搭建临时救护点。
不多时,第一批伤员被士兵们匆匆抬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景象惨不忍睹。
他们浑身血迹斑斑,伤口狰狞可怖,仿佛是死神留下的残忍印记。有的手臂被利刃齐刷刷斩断,森然的白骨外露,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有的腹部被划开大口子,肠子险些滑落出来,殷红的鲜血汩汩往外冒,瞬间染红了简陋的担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快,拿金疮药来!”
仲卿舟一边大声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边亲自俯身为伤员处理着伤口。
只见她熟练地从一旁拿起干净的布条,先将伤口周围擦拭干净,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伤员。
然后迅速撒上金疮药粉,再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突然,一名学徒慌慌张张地喊道:“师父,不好了,这边有个伤员失血过多,嘴唇都白了,快不行了!”
仲卿舟的心猛地一紧,急忙快步跑过去,只见那名伤员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仲卿舟迅速查看伤口,发现腿上一道伤口血流如注,如同决堤的洪水。然后果断而坚决地说道:“快取桑皮线来,得把这血管扎住!”
很快,桑皮线被人递了过来,仲卿舟手脚利落的用桑皮线在伤口上方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