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春夏交际之时,青黄不接。
家中少田又断了其他谋生的庄户人家中的日子就艰难了。
这天的一大早,一个衣着还算整洁干爽的老妪,拉着一个约摸三五岁的小娃儿,从西城门进了京都城。
祖孙两个逢人便打听荣宁街上的荣国府。
善心者告之:“现如今叫忠国公府了,当家人便是老荣国公的嫡长孙贾赦,亦是现在的忠国公。”
老妪满是感慨,“要不世人皆言龙生龙,凤生凤呢,合该着人家能得享荣华富贵啊。”
她是又高兴又忐忑不安,可想想家中的情形,口中嘟囔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还是那样的鼎盛之家,人家就是拔根寒毛来,也是比咱的腰身粗的。来都来了,总得瞧瞧去的。”
小娃子正抠着嘴巴,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的糖人摊子流着口水,她用力的拖拽了两下,这才挪动了步子,只是脑袋还舍不得转过去瞧着。
等他们祖孙俩走到荣宁街的后街上时,都已经快过了午时了。
人老成精,她自然没有傻到直奔正门而去,用她的话说,她是哪个牌面上的爱物儿啊?
可打听了一圈,也没有寻到了曾与她女婿王狗儿家联过宗的王家二姑奶奶的陪房周瑞。
还是一位贾氏的本家婆子瞧着她来一趟不易,便将王氏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那二房搬去了西城了,只是我也不知在哪条街上。”
她唬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心中不禁悲苦,今儿这一趟难道要白跑了?
正在她垂头丧气的准备家去时,刚才那婆子都走过去了,又转了回来。
“瞧老姐姐你也不容易,我还是给你指条道吧。”
“请说。”老妪的眼中又有了光亮。
“王氏死后,还留了一个长孙,一个幼子,不过,我听说,如今那赵姨娘被扶了正了,而曾经被老太太疼成心肝尖尖的宝二爷却被那三姑娘给赶出了门,如今正被国公爷收留着,过些日子怕是也要住到后街上来了。”她还给指了指贾宝玉的那间院子,“啰,就在那儿,这两天宝二爷的丫鬟小厮都有过来收拾呢。你要是寻不到西府,或许在那边等着,弄不好还真的能碰上人的。”
老妪千恩万谢的。
小男娃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姥,板儿饿了。”
老妪舔舔干的起皮的嘴巴,肚子也适时的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还没寻着人呢,再忍忍啊。”
祖孙二人顶着日头就蹲在了贾宝玉的那间院子前面,在被哂的昏昏欲睡时,麝月挎着个篮子过来了。
“诶,老人家,你们咋待在这儿了?这日头多晒人呐?”
见她开了门锁,老妪立马蹦了起来,吓了麝月一大跳。
老妪不自在的搓着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啊?可是宝二爷身边伺候的?”
麝月打量着她,瞧她的形容,挺像是庄子上的庄户,不过收拾的蛮干净的,除了鞋帮子上沾了些泥,这是从城外边来的?可她不曾听说过她家爷还有这么一门亲戚啊。
“您老是?”
“哦,我夫家姓刘,生有一女嫁给了王家狗儿,他家祖上也曾做过京官的,后来还跟都太尉统制县伯联了宗,不过当时只有王家大爷跟二姑奶奶在京中,旁人知道这段儿的倒不多,唉,女婿家又早已没落了,这才没了来往的。”
麝月哪里能知道这些啊?可既然是跟王氏有瓜葛的,她倒不好拒人于千里了,俗话说,朝廷还有三门穷亲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