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 蚰蜒分身的心魔发出一声怪笑,它的千足突然插入地面,整个空间瞬间开始翻转。林宇只感到重力方向骤变,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侧倒去。他急忙将手中的剑插入岩壁,试图稳住身形。然而,当他低头看向剑刃时,却惊恐地发现剑刃上竟爬满了父亲的面孔。那些面孔或悲伤,或愤怒,或无奈,仿佛在向他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还记得你修改的第一个命运吗?” 所有分身的心魔齐声低语,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中央黑洞突然吐出一段记忆光影 —— 二十岁的林宇跪在父亲的尸体前,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他的身体颤抖着,缓缓举起苍暝镜。当镜光笼罩尸身的瞬间,林修远的伤口开始诡异转移,先是出现在八长老身上,接着转移到厨房杂役,最后竟烙印在林瑶的后背。少女在睡梦中痛醒,却不知道那新月形伤疤意味着什么。
现实中的林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七窍中迸发的星光竟开始黑化。他背后的骨洞喷出沥青状物质,在空中凝结成带刺的触手。心魔们见状,露出了得逞的狞笑,它们知道,这正是它们等待已久的污染临界点。只要林宇彻底被黑暗吞噬,它们就能彻底掌控这个世界。
“呼吸节奏!回想药庐的龙涎香!” 林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还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那些没入地面的玉佩碎片突然开始发芽,生长出散发清香的月光藤。月光藤迅速蔓延,将周围的黑暗逐渐驱散。林宇混沌的脑海中闪过某个画面:七岁那年,妹妹被蛇咬伤,他嚼碎药草敷在妹妹伤口时,小瑶儿睫毛上颤动的泪珠。那一幕,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珍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腐化的星光突然停滞。林宇被触手缠绕的右臂浮现出敕令纹身。这是当年为给妹妹续命,他在阎罗殿前刻下的往生咒。月光藤趁机缠住他的脚踝,将纯净的月华注入他的经脉,与正在侵蚀他身体的星煞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拉锯战。林宇能感受到月华的温暖与星煞的冰冷在体内不断交锋,他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清醒。
“垂死挣扎。” 黑洞分身的心魔发出一声冷哼,突然膨胀起来,将另外三个心魔瞬间吞噬,随后进化为终极形态 —— 一尊由无数碎镜拼凑而成的千手观音像。千手观音像的每只手掌都握着不同时期的林宇,那些林宇的面容或惊恐,或绝望,或麻木。当它睁开额间的竖瞳时,整个空间响起瓷器开裂的脆响,林瑶的残影瞬间被震碎。
林宇手中的剑刃开始融化,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并非来自死亡,而是来自彻底的遗忘。那些被他修改过七百多次的记忆,此刻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抽离。他仿佛看到父亲临终的笑容、师尊传剑时的教诲、妹妹及笄礼那天的朝阳,都在逐渐离他远去。他抱着头颅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绝望。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正在镜中分裂成千万个残破的灵魂。
就在林宇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真正的林瑶猛地撕开幻境屏障。少女浑身燃烧着金色魂火,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战神。她手中握着的,竟是苍暝镜的本体。她后背的七个骨洞喷射着星髓,每走一步,都在虚空留下燃烧的莲印,将周围的黑暗彻底驱散。
“你的恐惧,我来承担!” 林瑶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她将神镜朝着兄长掷去,自己则义无反顾地撞向千手观音像。在湮灭前的瞬间,林宇看到妹妹用唇语说出三个字,那是他们儿时在寒潭边的秘密暗号。那三个字,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他心中的黑暗。
镜面世界轰然崩塌,现实中的寒玉池被炸成齑粉。林宇抱着妹妹焦黑的身躯,艰难地冲出废墟。他的额头月轮印记完全觉醒,散发着强大的光芒。玄真长老的镇魔杵插在三十丈外,末端挂着半截仍在抽搐的心魔触手。而此时的天空,更是出现了诡异的景象 —— 本该是正午时分,却显现出北斗七星倒悬的异象。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混乱,而林宇和林瑶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