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菈也从莉莉娅身后探头望向前方,看着血与被磨碎的肉块蠕动着恢复成阿格尼的模样,她一脸歉疚地说道:“刚才突出的墙壁上,好像有什么……”
“对不起哦,阿格尼。让你被压扁好几次。”
“没关系。”
在希菈将突出的墙壁侧面的魔法文字描摹下来之前,阿格尼牺牲了好几次。每次阿格尼都会被压扁、碎裂,变成不留原形的状态后蠕动着恢复原状,然后又被压扁。
“画好了吗?”
阿格尼被压扁了好几次,却一如往常地不在意自己,关心希菈的成果。
“嗯,画好了,是这样。”
“这样啊。”
阿格尼看着希菈摊开的笔记本,歪头表示不解。虽然精致地描摹下来的文字告诉阿格尼那是感情细腻的东西,却无法让他理解那个魔法的意义。对不熟悉魔法的阿格尼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这是怎样的魔法?”
对魔法不熟,更没有机灵到可以装懂的阿格尼这么问希菈。希菈歪着头回答:“嗯,是什么呢?一开始,我以为这是用来移动这面墙的魔法文字。可是,又觉得不太对……我再想想看。”
“这样啊。”阿格尼这么回答,再次开始前进。
希菈看着笔记本歪头沉思,另一方面,阿格尼则是被从天花板掉下来的剑刃砍断了手臂。
就这样,阿格尼牺牲了好几次之后。
一行人不断前进,通过一个房间,继续往地下前进。
“好像好一点了。”
那里是血海。
过去阿格尼和兰斯洛特与魔物群、魔虫寄生女,以及兰斯洛特的部下们战斗的地方。
或许是魔法的影响,房间里面看起来和兰斯洛特之前看到时没什么两样。也就是说,血没有腐败也没有干掉,依然静静地在池子里荡漾。
兰斯洛特稍微犹豫了一下,踏进血海之中。
长外套的下摆拖在血海上,最后吸了血,逐渐染成红黑色。
吸了血的重量让外套下摆沉入血海,兰斯洛特在血海中停下脚步,随意把手伸进血海里,捞起手碰到的东西。
那是疑似士兵的手臂。
那是谁的手臂呢?看到手指上戴着戒指,兰斯洛特开始搜寻记忆。
兰斯洛特记得,那应该是某个士兵的手臂。那个士兵说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和?潘德拉贡家的女佣相恋的他,在意识消失的最后,心里在想什么呢?
兰斯洛特无意从沉在血海里的手臂前端拉起手臂,轻轻将手臂放回血海里。
“兰斯洛特。”
“我知道。我知道沉在这里的人,全都是背叛我的愚蠢之徒。”
兰斯洛特站在血海里,视线落在血海的水面上。
以自己为中心扩散的波纹平滑地反射光线,甚至令人感到艳丽。
“虽然知道,但是……”
兰斯洛特的视线从水面移到自己被血沾湿的手上,缓缓握拳。
“认识的人死去,实在……令人不愉快。”
哗啦一声,阿格尼毫不犹豫地踏进血海,最后来到兰斯洛特身旁。
“我最近也渐渐明白了。”
阿格尼同样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血海,然后抓住某个东西,将之拉起。
那是剑。
?潘德拉贡家第三骑士团的剑。
“你所谓的不愉快,就是悲伤。”
尽管在血海中,那把剑却没有生锈,依然保持原样,毫无疑问是比阿格尼使用的剑还要好的武器。
从血海中拉起的剑刃,滴着血在油灯的光芒下闪耀。
兰斯洛特别开目光,不看那耀眼的光芒,不屑地说道:“悲伤吗?哈!这可不是那么好听的东西。就算他们侍奉我的骑士团,和我一起战斗,他们还是背叛我,想要我的命,然后擅自死去。[悲伤]不是对这种人该有的感情。只不过,这样……事后感觉很差,就只是这样。”
“这样啊。”
“是啊,就是这样,明明是这样,但是……”
兰斯洛特从阿格尼手中接过剑,挥了一下。咻的一声,剑刃划破空气,甩掉血,变得更加耀眼。
象征骑士灵魂的剑的美丽,让兰斯洛特心烦意乱。
“当时我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却……我开始觉得,或许有不用杀死他们的方法。当然,这是无谓的假设,愚蠢的想法。我竟然会改变主意,真是奇怪。虽然我明白……”
“所以你才来凭吊他们吧。”
阿格尼再次把手伸进血海,这次他拉起人类的手臂。
“是啊,没错。”
兰斯洛特看着他,这次他决定拉起手臂的主人。
他和阿格尼一起抓住拉起的手臂,将之拉起。
被拉起的士兵脸上带着微笑,已经死了。
虽然知道那笑容是被魔虫操纵的结果,但总比带着痛苦的表情死去要好。
“阿格尼,来帮忙,把所有人都拉起来。”
“好。”
两人再次把手伸进血海,摸索着拉起士兵的遗体。
兰斯洛特拉起一个又一个认识的士兵,同时心想。
他不打算把他们的死说成美谈。他们是愚蠢地背叛,最后死去。
但是,如果他们的愚蠢是因为软弱,身为强者的兰斯洛特愿意原谅他们。
而且,兰斯洛特比当时更强了。
自己凭吊他们,证明自己的强大。
兰斯洛特这么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