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居庸关城外的突厥大营,已是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匈利身披金甲,骑在高大神骏的战马上,面带傲色,检阅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突厥勇士。
连日攻城似乎颇见成效,居庸关守军的抵抗明显减弱,那恼人的震天雷和弩箭也稀疏了许多。
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鼓舞士气的训话,将今日的攻城推向高潮。
乌洛、哈桑等一众将领簇拥在可汗身后,个个脸上洋溢着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嗜血的笑容。
昨天夜里帐中的争论,和布图那扫兴的担忧,早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在他们看来,今日必将踏破居庸关,打进中原!
“儿郎们!”匈利刚刚开口,声音洪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二王子铁突脸色煞白,几乎是滚鞍下马,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羊皮纸,跌跌撞撞地冲到匈利马前。
“父汗!父汗!出大事了!”
铁突语气惊慌,脸上充满了恐惧。
匈利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厉声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有什么事,快说!”
铁突颤抖着双手,将那卷羊皮纸高高举起:“父汗……野马山……野马山的粮草……昨夜被、被叶云率领的大宁军烧了!全烧了!”
“你说什么?!”
匈利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夺过羊皮纸,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寥寥数语。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可汗身上。
匈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着羊皮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铁突,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野马山……粮草……全没了?”
铁突被父亲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是……是斥候冒死传回的消息……”
“昨夜子时,打着叶云旗号的一支大宁奇兵,突袭了野马山,守军……守军近万,几乎全军覆没……”
“粮草辎重,尽数化为灰烬……”
“噗——”
匈利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马鬃和金甲。
他深知粮草对于这数十万大军意味着什么。
那是命脉!
野马山囤积的粮草,是他南下全部的依仗!
如今一把火被烧了个干净,大军不出十日,便会陷入绝境!
“父汗!”
“可汗!”
周围的将领们大惊失色,七手八脚地将摇摇欲坠的匈利从马上搀扶下来。
“快!回中军帐!”
“传军医!”
原本气势如虹的出征仪式,瞬间化为一片混乱。
回到中军大帐,匈利被安置在帅位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
军医匆忙施救,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下,铁突将野马山战报的详细内容,又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又是叶云率军奇袭时,帐内所有突厥将领都呆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什么?又是那个叶云?”
哈桑失声叫道,脸上的横肉不住地抽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昨天还嘲笑叶云是缩头乌龟,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