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郓城黄家(2 / 2)

张文远笑道,“多乎哉,不多也!我算了一下,最多一年就能赚回来,如果卖配方的话那就更快了!”

黄赟想了想,摇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要禀报家父才行,不如你与我一同进去,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张文远摇头,“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写募兵条陈呢。”

开什么玩笑,现在是你们求着我做生意,哪有卖方主动上门去谈的?黄赟见他一口回绝了,也立马反应了过来,尴尬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明日我一定给你回话。”

谈好了生意,张文远就在十字路口下了车,回去写募兵条陈了。当他在书房里奋笔疾书的时候黄赟也正在和父亲黄煜商量购买蜂窝煤配方的事,“父亲,张文远的条件就是这两个,不知您以为如何?”

黄煜眉头紧皱,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他虽然是黄家的家主,但既无官身也无功名,连能力和品德都不突出,之所以能当这个家主完全是靠祖宗积德。但他却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志大才疏,总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走到哪里都要摆架子,即便是在儿子面前也不例外。

黄赟年轻,性子急,又催了一次,“父亲,不知他这两个条件是否可以答应?”

黄煜终于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以为能答应吗?”

黄赟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孩儿以为可以答应,孩儿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这个蜂窝煤是个大营生,光靠我们一家是不可能独吞的,与其被人惦记着,还不如尽早挣钱,只要尽快地把配方拿到手,到时不论是卖煤还是卖配方都能占到先手……”

黄煜抬手打断了他,“这个道理老夫如何能不知?但你是否想过,他张文远是什么身份,他郓城张家又是什么出身,这样的泥腿子有什么能为与俺们黄家谈条件?”

黄赟有些郁闷,他就知道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还活在祖上的荣耀中,殊不知现在的郓城黄家早已不是几十年前的黄家了。如今的黄家早已衰落了,黄家子弟更无一人在朝中为官,唯一有官身的就是他们的三叔**,之前在济州当团练使,可惜因为轻敌大意被梁山泊的贼人俘虏上山,最终死在了山上。

**死后,黄家就再无子弟出仕为官了,在官场唯一的靠山就只有一个姑爷爷蔡居厚,但是姑奶奶早已过世,关系早已疏远,而且他如今也不过是个知府而已,连路级大员都算不上,遇到了大事根本顶不起事!

想到黄家的困境黄赟就有些郁闷,反问父亲道,“父亲,你可还记得纺车的事?”

八月份的时候郓城县突然出现一种新式纺车,黄家人经过仔细的调查,最后把目标锁定了张文远身上,之后黄煜就安排了人手去盗取纺车的秘密,眼见就要成功了,结果张文远直接卖起了纺车,让他的发财大计胎死腹中。

黄煜听他提起这事,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如果我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会像纺车那样把配方公布出来?”

黄赟不置可否,“这个张文远颇有机变,他曾明确地说蜂窝煤的配方不值当什么,而且他说的那番话,孩儿也觉得挺有道理的。如今山东河北地界屡遭水患,他有心治理黄河,而蜂窝煤确实是……”

黄煜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条河为祸人间何止万年,多少大贤大能都无计可施,他一个不入流的胥吏也想治理黄河,开什么玩笑?”

黄赟被老爹讽刺得有点儿抬不起头来,但他却不想就此认输,因为韩沥已经把《愁城杂谈》印出来了,给他送了一本,他又仔细地读了一遍,虽然很多地方都一知半解,但却觉得张文远提出的治理黄河的方案是可行的。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河道收窄以后水流速度也会加快,河堤承受的压力也会相应地增加,溃堤的风险也就大大地增加了,如何防止溃堤呢,总不能把河堤修得像一座山一样吧?

“可是……父亲,如果他真的像纺车那样把配方公之于众,咱们可是连先手都没有了啊。”

黄煜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张文远这种掀桌子的做法让他很不适应,因此几乎找不到方法来应对,只得重重地哼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黄赟见他又不说话了,只得继续劝道,“父亲,孩儿觉得他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咱们就花点儿钱把配方买过来,等做出蜂窝煤以后再转卖出去,这样我们不仅能产煤,还能卖配方,怎么算都不亏啊。当务之急是赚钱,何必要斗气?咱们是黄家可是书香门第,和他斗气有失身份啊。”

黄煜的语气渐渐地软了下来,“一万贯绝对不行!”

黄赟想了想,开口道,“一万贯是有些多了,那我再去和他谈一谈,看能不能少一些。我们黄家早已入不敷出,如果能把这个营生抓到手里,不说振兴家业,多少也能缓解一些窘境。”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老夫也不阻拦你了。这个家早晚都要你来当,既然是你一力主张,那你就去和他谈吧,总之能不花钱尽量别花钱。”

黄赟觉得父亲实在太过分,苦笑道,“父亲,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黄煜又哼了一声,“你呀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花钱的。听说那厮刚死了妻子,你二姐已寡居两年多了,也该重新找个婆家了。你去和他说说,就说老夫愿意把二娘子嫁与他续弦,两家结个亲家,有了黄家做靠山,岂不比几串银钱划算?”

黄赟顿时眼前一亮,心说对啊,张文远死了妻子,自己的二姐死了丈夫,两人年龄相仿,完全可以喜结良缘,到了那时他还好意思找自己要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