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陌千羽沉默,似是有些为难。
毕竟昨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已经说过了,要将夜离关入大牢。
张硕便又出声了:“微臣也只是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如实禀报病者的情况,并非要强迫圣意,皇上大可不用将微臣的话放在心上。”
陌千羽没有理他,而是回头看了看夜离。
夜离低垂着眉眼,面色清冷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这样吧,不管怎样夜离都是戴罪之身,朕昨夜也说过了,虽情有可原,死罪可免,可活罪难逃,既然天牢不能呆,那就先暂时免去戒坊坊主一职,贬回太监,跟在霍安后面,在龙吟宫当值吧。”
夜离一震。
不是,是好几个人一震,包括凤影墨和张硕。
在龙吟宫当值
那也就是在这个男人的宫里当值,做这个男人的太监。
张硕轻抬眼梢,有些担忧地朝凤影墨看过去,凤影墨紧紧抿起了薄唇。
这厢,夜离已跪地谢恩。
谢帝王不杀之恩,谢帝王体恤之恩。
一行人出了缉台,恭送皇上离去,看着夜离被带走。
直到缉台的门前只剩下凤影墨和张硕二人,张硕扬起一脚踢向凤影墨,“还给你!”
本是抱着玩的心态,想着自己从正面踢过去,而且踢之前,动作那么大,以对方的身手绝对能避开。
谁知,对方没有避。
他那高高扬起的脚,就重重踢在凤影墨的脚踝上。
他甚至听到了骨头的声音。
张硕大惊:“你怎么不躲”
凤影墨将落在远处的目光缓缓收回,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睨着他的样子,张硕低低一叹。
他心里有事,他何尝不知道。
他在担心什么,他也非常清楚。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对方是皇上。
做回太监,其实对夜离来说并不难,只不过是做回老本行而已,且,皇宫她又熟,人脉也熟。
只是,做龙吟宫的太监,她就有些郁闷了。
为了避免跟陌千羽单独相处,她就一直跟在霍安的后面。
霍安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霍安去哪里,她便去哪里。
反正陌千羽也说了,让她跟着霍安。
不知是因为知道她是女人的缘故,还是因为觉得她剧毒刚去不宜劳累,霍安非常照顾她,对她很客气,也不让她干重活。
当落日的余晖从窗棂斜铺进龙吟宫,将满室涂满红彩的时候,陌千羽阖了手中奏折,起身。
夜离知道,到了去映月楼祭奠某人的时候了。
哦,不对,现在不能说祭奠,毕竟某人还活着。
应该是思念。
他负手朝门口走,霍安没有跟上,她就更不可能跟上。
因为每次去映月楼,都是他独自一人,这个,她跟霍安都知道。
然,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了下来。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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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扬手朝她一指:“你,随朕一起。”
末了,也不等她做出反应,就已转回去,举步走在了前面。
夜离怔了怔,又看看霍安。
霍安朝她使了个“快去”的眼色。
她又转眸望了陌千羽的背影片刻,抿了抿唇,这才拾步跟了上去。
陌千羽负手走在前面,她低垂着眉眼走在后面。
长长的宫道上,两厢无言。
说实在的,连夜离自己也觉得奇怪,是哪里变了吗是因为身份变了还是自己大彻大悟了此时此刻,她竟从未有过的心静和坦然。
暮风吹过空空长长的宫道,扬起男人的明黄袍角,猎猎飞扬。
她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忽然想起,某一天,也是这样的黄昏,也是这样的斜阳,有个男人让她看,看身后的影子细细长长,说,好高,就像是踩了高跷一般。
微微失神了片刻,她转回头,赫然发现前面陌千羽不知几时也停了下来,在看着她。
“你掉什么东西了吗”他问她。
夜离愣了愣,知道他肯定是看后面并没人,她又扭头望,所以才会这样以为。
“回皇上,没有。”微微躬身,她摇摇头。
可似乎,她又好像是掉了什么东西
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凤眸深深凝了她一瞬,陌千羽也没有多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夜离连忙紧步跟在后面。
果然是来映月楼。
见陌千羽顺着青石台阶而上,夜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停在了
因为一直是他一人,她不想打扰了,干脆在
可陌千羽走了几步,大概是意识到后面她没跟上,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她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也拾级而上。
始终不远不近地保持着一段距离,来到最顶层的时候,夜离还是累得不行。
这一次,她知道,是因为身体还未好全。
陌千羽依旧站在护栏的边上,那是他一直站的地方,举目轻眺着远方。
夜离就站在身后。
就站在前两次她跪着的地方。
她记得第一次跪在这里,是求这个男人取消霓灵和凤影墨的赐婚。
第二次跪在这里,是求这个男人能放过巧黛。
这一次,她无所求,所以,是以一个站的姿态。
也就是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这些年他们两人的相处姿态,就早已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携手并肩。
他高高在上,耀眼如光芒。
她卑微小心,低落入尘埃。
他们从未站在过同一个平等的面上。
陌千羽一直没有说话,就背对着她而站,衣发被晚风吹得簌簌飞扬。
许是日落残阳、光影偏逆的缘故,那一刻,她竟是从他的背影里看到了一分落寞苍凉。
也是,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赢得了天下,却输了美人,的确是个孤独的帝王。
易敏是如何从这里跳下去的,她不知道。
又是如何这样的高度还能幸存的,她更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样以死的欺骗,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怕是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吧
“夜离。”
前方男人骤然开口,猛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奴才在!”
夜离微微躬身。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了下文。
夜离怔了怔,以为他是唤她上前做什么,犹豫了一下,便举步走到他的边上,对他略一颔首,“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男人依旧没有看她,目光平视前方,微微眯着眸子,似是
在看着远处京师的街景,又似是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面。
“还记得先帝驾崩前的那个晚上吗你跟朕在这里,你送了一个荷包给朕.。”男人忽然开口,其声幽幽。
夜离眼帘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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