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寂静,甚至连安云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抿了抿唇并没有反口。
“你说什么?”
陆希尧像是完全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一般,重复询问了一遍,带着认真和偏执。
安云溪对他那双眼睛,一如过往一般的冰冷,“你在乎的只有这个孩子不是么?难道我有说错过半句话?”
孩子,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羁绊,陆希尧盯着她开合的双唇,生怕她说出一句诛心的话来。
“如果我父亲没有进监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你才是罪魁祸首,你害死了我的父亲,用你的孩子来偿……唔……”
他恨透了这样的感觉,他知道她要说什么话。
安云溪没有理会唇敷着的温热,狠狠地咬住,没有留下一点余地。陆希尧吃疼的皱着眉头,但没有松开。
这不是亲吻,是一场角斗,谁退让是输。
“叩叩……”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安云溪一把推开了陆希尧,陆希尧的眼神像是狼一般盯着她的嘴唇,修长白皙的手指抹着嘴唇的鲜血,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别人看到。
安云溪原先想要提醒,但是看到他这么无所谓的样子,她咽下了那一句话。
护士进来看到这两人背对背站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夫人,我来给你换点滴。”
原先也到了换点滴的时间了,没想到安云溪居然会拔了针头,现在还有一瓶药水没有挂完。
“不用了,我很好,我要出院。”
正如陆希尧所说的,明天安乾出殡,那么她一个做女儿的怎么可能还会老老实实的躺在医院里面?
“这……陆先生……”
护士也知道这里面做主的还是那个站着的男人,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既然你想出院,那么我们下午出院吧。”在安乾死之后,陆希尧对于安云溪的忍耐度越来越大了,他的内心完全被愧疚所侵占。
那是他犯的错,对于一个根本不是安乾亲生女儿的女人。
“陆夫人的身体还需要观察几天,如果后期出现了什么感染或者……”
“不需要了,我要马办理出院手续。”
两人像是争锋相对一般,互不相让。陆希尧此刻真的想撬开安云溪的脑袋好好看看清楚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作对?
“我要,立刻,出院!”
安云溪一字一句地强调,虽然是说给护士听的,但是眼睛却看着陆希尧,似乎只有他不松口,她能和他一直僵持下去。
过了半晌,陆希尧终于点了点头,处于风暴心的护士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出院问题都能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的只有他们了。
安云溪心急火燎地想要出院,身边的男人一直冷着脸。
“安乾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只需要明天出殡。我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你不能接受,但是监狱那边……我只能缩短时间,墓地选在西郊……”
“监狱那边?呵……”
如果有可能,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听到监狱这两个字。
安云溪在病服外面套了一件风衣,穿了自己的鞋子。陆希尧将一块围巾强制地围在了她的脖子。
她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反而扯了下来扔到了地。
“你以为扔到地,你不用戴了么!”陆希尧也来了火气,死死地缠紧,甚至还打了一个结,双方像是小孩子一般幼稚的举动,两只不同的手触碰在一起,终究是让安云溪脸怔忪。
反应过来之后,她没有摘下围巾,反而是推开门,门外灌进了一阵冷风,天已经冷了。这个秋天要过去了,初冬的寒意已经慢慢降临了。
“车子停在停车场,你在门口等我。”
陆希尧嘱咐了一声,不放心的看了安云溪一眼,发现她等在原地这才离开。安云溪缩了缩手,似乎有些冷,但是眼神的温度更低,更冷。
她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车,报了目的地,没有再等陆希尧。她骨子里面藏着一股叛逆,一种浓重的仇恨,似乎什么都想和陆希尧对着来,甚至不惜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
“什么?小姐你说你没带钱,你出门怎么也不把脑子带?”
她刚从医院出来,心堵着一口气,怎么的也不想坐陆希尧的车子,却忘了最关键的事情。
她的风衣里面是病服,哪有什么现金,甚至连手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