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和母亲确实是自杀离世,这是事实。”华长利不紧不慢地说道,“但如果每一个自杀的人都向政府讨要说法,你觉得这现实吗?再者,你父亲的遗书上说,郝书记和我在河东村拆迁款的事情上做了手脚。可我们已经经过县里审查了,结果证明我们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而且,你更应该了解一下你父亲死亡的真实情况,我估计有些实情,之前还没人跟你讲过。”
听到这话,张大友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疑惑与不解的神情,他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追问道:“什么真实情况?你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周围原本吵吵嚷嚷的亲戚们也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华长利身上,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凝重,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
华长利神色冷峻,目光从在场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稳稳地落在张大友身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张大友,还有各位张铁江夫妇的亲朋好友们,张铁江夫妇自杀离世,镇里的每一位领导打心底感到无比哀伤与同情。但大家得清楚,这份悲痛不能模糊事情的真相 。”他稍稍停顿,目光锐利,似要穿透人心。
“就在张铁江夫妇自杀的前一晚,前任副镇长常海江和河东村的镇村委书记洪大江,拉着张海江在山海情酒楼喝了整整一夜的酒。”华长利加重语气,眉头紧皱,“说起来,正是在这两人的极力怂恿、威逼利诱之下,张铁江才写下那份遗嘱。或许张铁江之前有过自杀的念头,但一个人的时候,他未必有勇气迈出那一步,是常海江和洪大江推了他一把,让他决然地走向了绝路。”
“那他们为什么非要寻死呢?”华长利缓缓摇头,满脸无奈,“说白了,无非是想给你们留下些钱财,甚至打着让镇里赔偿,好给你们在北京买房的主意。这可不是我瞎编乱造,是镇里相关部门深入调查得出的结论。要是你们不信,大可以去看守所找常海江问个明白,也能去找洪大江核实情况。”
这番话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张大友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愤怒与震惊,扯着嗓子吼道:“你胡说八道!我爸我妈肯定是因为你们发放补偿款不公平,才被逼得走投无路选择自杀的!”他情绪激动,双手死死攥成拳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华长利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回应:“要是补偿款发放真不公平,那主要也是村里洪大江他们负责的工作。但你想想,那么多人都涉及补偿款,为啥别人没寻死,就你爸妈走上了这条绝路?这里面的缘由,难道还不够清楚吗?”他目光紧紧盯着张大友,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张大友气得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也粗了一圈。
“到底是我强词夺理,还是你故意找茬,想从我们这儿多要点补偿?”华长利毫不退缩,直直地回视张大友,“跟你明说吧,要是谈补偿,也不是完全不行。但这可不是拆迁款补偿,而是镇里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到张铁江夫妇自杀才给的慰问金。你得搞清楚,这完全是两码事,而且这笔钱不会太多。”
华长利顿了顿,语重心长地接着说:“张大友,我再提醒你一句,你冲击镇里正常会议,这做法太不理智了。镇里的工作人员原本敬重你是个有文化、有修养的人,可你这么一闹,大家对你的看法全变了,以后再想好好沟通、解决问题,可就难了。”他微微叹气,脸上满是惋惜,仿佛在为张大友的冲动而痛心 。张大友的目光像是被重负压得低垂,先是从华长利那张言之凿凿的脸上缓缓扫落,而后在周围众人的面庞间游移,那些或沉默、或带着复杂神情的脸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最终,定格在了郝心怡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疑惑,更有一丝不甘心,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几分嘶哑:“郝书记,郑镇长,华镇长说的这番话可是真的?”
郑国强听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无奈与疲惫都随着这口气吐出。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诚恳又带着几分责备地看向张大友:“张大友啊,考虑到你们家现在这特殊又悲痛的情况,我们镇里的领导班子都愿意耐下性子,心平气和地跟你谈这些事情。可你今天冲击我们正常的开会秩序,这实在是太不理智了。”他微微皱眉,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华镇长说的这番话千真万确。你要是还心存疑虑,大可以回村里去问问胡大江,也可以向其他村民打听打听。你父母的事,确实有人在背后从中作梗,就是常海江和你们村支书。”
说到这儿,郑国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地继续说道:“至于你们口口声声说赔偿款存在不公平的情况,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胡诌八扯!每一笔发放的总额、每一个细节,我们这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账目一目了然,经得起任何调查。你们就这么毫无根据地闹,实在是没有道理,也没有任何依据。”
郝心怡脸上带着一丝悲悯,声音柔和却又不容置疑:“鉴于你父亲和母亲双双自杀这样的悲剧,镇里领导也聚在一起商量过,是打算给予一定的补偿。但就像华镇长说的那样,这补偿不会太多,远远达不到你们想要在北京买房子的程度。”
她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惋惜,“再说了,你父母为了给你在北京买房子,竟然采取这样极端的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不是太糊涂、太愚蠢了吗?从另一个角度看,那些在背后怂恿他们的人,可不就是变相杀人吗?”
郝心怡的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谴责,似乎对背后那些始作俑者极为不齿 。
郝心怡目光坚定,条理清晰地接着说道:“这件事你就具体和华镇长商谈。从现在起,华镇长兼任河东村的支部书记。过去村里那些账目情况比较混乱,他需要逐一核实清楚,把每一笔款项、每一项事务都梳理明白,给村民们一个交代,也给镇里的工作一个清晰的脉络。”她看向华长利,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期许。
华长利闻言,微微点头,将目光转向张大友,神色平和却又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张大友,你看能不能暂时先回避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到河东村去正式开展工作,到时候我们随时随地都能坐下来商量这件事,把问题彻彻底底地解决好。”他语气沉稳,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张大友其实并非不明事理、胡搅蛮缠之人。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脸上虽还有些凝重,但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华镇长,那我就先回村里等着你。希望咱们能好好聊聊,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期待,也有对解决问题的渴望。
华长利肯定地回应道:“放心,一个小时之后,我必定准时出现在河东村村支部书记的办公室。从这一刻起,我正式接管河东村支部书记的职务,一定会把村里的事情处理妥当。”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决心。
“那好,那就打扰了。”张大友说完,便和家人一起转身,缓缓走出了会议室。他们的背影带着些许疲惫,却也多了几分对未来解决问题的期待。
待张大友一行人离开会议室,郝心怡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河东村目前的情况错综复杂,各种问题交织在一起。河东村的这些棘手事情,还真得靠华长利前去处理。之前有些人不同意华长利兼任,但你们想想,还有谁能像他这样有能力、有决心解决这些乱糟糟的问题呢?”她目光炯炯,看向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眼中得到认同。
众人听了郝心怡的这番话,彼此对视了几眼,纷纷陷入沉默。片刻之后,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大家就这样默认了华长利兼任眼下河东村支部书记这一决定。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在这个关键时刻,华长利似乎是解决河东村问题的最佳人选,大家都在心底期待着他能带领河东村走出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