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到来,并没有让姚泓因此而气定神闲。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只有兵权在手,方能在接下来的这几个月里应付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永王刚到的这个晚上,父子俩趁着夜色便亲自跑了一趟怀远将军沈云所在的栖霞营。
驾驶马车的林如,取出姚泓的亲王令牌,对拦路的士卒言道:“快去通报你们沈将军,平南王来访。”
听到这话,马车前的兵卒心中一惊,刚想要去通报,却被马车里面的声音拦住,“等等!”
姚泓掀开车厢的帷布,皱着眉头,责怪地看了林如一眼,传语气谦和地说道:“不必言平南王,只说姚泓到访即可。”
通过层层传递,正在睡梦中的沈云被帐前的卫兵叫醒,“将军,平南王来了。”姚泓的那点小心思在军中好像并不管用,这些普通士卒哪里敢直呼他的大名。
“姚泓?他来干什么?”,沈云揉揉眼睛,“莫不是西境生变,过来传旨?”想到这里,他迅速从床上爬起,顾不得穿衣服,赶忙出去接驾。
此时的姚泓也已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其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篷的男子,看起来有些神秘。
未过多久,沈云便从营中疾步走了出来,见到姚泓,他俯首便拜,“下官不知王爷驾临,让您久等了。”
姚泓赶忙上前拦住,“此处没有外人人,舅父不用客气。”有了白日静室里的那番谈话,这次会晤,姚泓自然变得口甜了许多。
沈云些茫然,平日里点卯上朝,两人每日皆见,他何曾受过对方一声“舅父”。
即便沈云出身行伍,也不会单纯的对姚泓方才的话信以为真,只归咎于之前有外人在。
想必是有事相求!
接下来发生的是一幕,更是让沈云笃定了这一猜想。
姚泓见其只着白色里衣,竟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又为他披上,“夜深寒重,舅父不要受凉了。”
沈云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道:“多谢王爷。”
“舅父不要客气。”姚泓环顾四周,“此处说话不便,舅父这里可有安坐之地?”
“有。”,沈云知道正事要来了,“王爷若不嫌弃,可入我帐中。”
“早就想参观军中的营帐了。”姚泓露出期待之色,“舅父请。”
沈云并不托大,“王爷请。”
两人并肩而行,自有士兵在前面引路。
夜色如墨,栖霞营中火把摇曳,将三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沈云这时才发现,姚泓身后竟还跟了一个人,对方虽面不外露,自己却莫名感觉有些熟悉,顿时除了生出奇怪之意外,还有好奇之心。
进入营帐后,沈云让外面值守的亲卫退下。
待三人坐定,沈云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略作打量后,开口问道:“王爷,还未请教,这位是?”
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舅兄,是我。”